泡完温泉出来。
我脸上的热一直没退。
到底是温泉泡的。
还是刚才亲的。
很难说。
酒店顶楼有个小酒吧。
我们没急着回房。
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我点了一杯低度数的气泡酒。
陆礼喝苏打水。
我看他。
“出来玩还不喝酒?”
“我要开车。”
“明天才开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我晃了晃杯子。
“你这个人活得太规矩。”
“今天还规矩?”
我动作一顿。
抬头。
他眼底有笑。
我被噎住。
“你最近越来越记仇。”
“你说的话,我都记得。”
这句又很轻。
我低头喝了一口。
没接。
喝到一半。
外面开始下雨。
山里的雨来得快。
整片玻璃很快蒙上一层水。
酒吧人越来越少。
我们坐在角落。
谁也没说要走。
我喝了半杯。
人是清醒的。
只是比平时松。
我看着陆礼。
突然问:
“你刚才问我的。”
“嗯?”
“在一起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?”
他没有装听不懂。
“第一次正式约会以后。”
“第一次正式约会以后。”
我有点意外。
“这么早?”
“那时候只是开始想。”
“那真正确定呢?”
“你项目出事那天,我去给你送蛋糕。”
我想起来。
那天我头发都没吹干。
穿着卫衣下楼。
狼狈得不行。
“那天有什么?”
“你问我。”
“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能处理,所以什么都扔给我。”
他说。
“当时我就在想。”
“如果以后你真的跟我在一起。”
“至少在我这里。”
“你可以不用一直能处理。”
我原本还想逗他。
突然没说出话。
过了一会儿。
“陆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样追人有点作弊。”
“哪里?”
“突然认真。”
“让人很难继续装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就别装。”
雨声落在窗外。
酒吧里的音乐很轻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。
三十岁以后谈恋爱和二十岁真的不一样。
不是因为不冲动。
恰恰相反。
冲动还是有。
甚至更清楚自己在冲动什么。
只是你会知道。
一个吻很容易。
真正难的是。
这个人想不想接住你后面的生活。
我放下酒杯。
“走吧。”
陆礼看时间。
“困了?”
“困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走?”
我看他。
“你不是要看表现?”
他明显停了一下。
我站起来。
“给你机会。”
说完先往外走。
身后安静两秒。
脚步声才跟上。
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。
我按六楼。
陆礼按八楼。
门合上。
没人说话。
可空气比刚才温泉里还紧。
到六楼。
门开了。
我没动。
陆礼也没催。
几秒后。
电梯门开始自动关闭。
我伸手按住。
然后转头看他。
“要不要来坐会儿?”
陆礼的眼神一下深了。
没有立刻答。
而是问:
“你喝多了吗?”
我气笑。
“区区半杯气泡酒。”
“我现在能背身份证号。”
“还有什么要确认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什么?”
“让我进你房间。”
成年人之间。
有些话不用说全。
我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。
我看他几秒。
“只是坐会儿。”
陆礼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