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。
我和陆礼都没再说话。
不是闹别扭。
是那个时间太具体了。
明天下午六点。
像一条突然出现在路中央的线。
跨过去。
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。
到我家楼下,他把车停好,却没有解安全带。
我也没动。
过了一会儿,我问:
“你今晚会做决定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需要我陪你想吗?”
陆礼看了我几秒。
“你想怎么陪?”
“比如列一个表。”
“去的好处,不去的好处,最坏结果,补救方案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“宋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还说我谈恋爱像做项目。”
我也笑。
“近朱者赤。”
笑完以后,车里又安静下来。
陆礼手搭在方向盘上。
“其实利弊不难算。”
“那难的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哪一个是我自己想要的。”
这句话让我停了一下。
陆礼很少不知道。
他总是能很快找到问题。
找到证据。
找到最稳妥的答案。
可人一旦习惯选正确答案,就很容易忘了自己有没有喜欢的答案。
我想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先别算。”
“假设没有合伙人评审,没有你爸,也没有我。”
“你想不想去?”
陆礼沉默很久。
“想。”
答案出来的那一刻。
我心口还是轻轻沉了一下。
可奇怪的是。
同时又松了口气。
至少这不是谁替他选的。
至少这不是谁替他选的。
我点头。
“那就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刚才说不希望我去。”
“是不希望。”
我很诚实。
“但我不希望,和你不该去,是两回事。”
“我会舍不得,会不高兴,可能还会在你忙到不回消息的时候骂你。”
“但这些不能替你做今天的决定。”
陆礼一直没说话。
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。
“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?”
“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以前觉得,两个人进入一段关系以后,做决定会变麻烦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确实更麻烦。”
我瞪他。
他却伸手握住我。
“但不是负担。”
“是终于有人会问,我自己想不想。”
我一下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。
我捏了捏他的手。
“陆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七十分。”
“只加五分?”
“异地观察期。”
“还有扣分空间?”
“很大。”
他笑了。
第二天下午五点四十。
我正在开会。
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。
陆礼发来一张截图。
我接受新加坡项目安排。
下面还有一行。
但关于驻场期限及国内项目交接,我有三个条件需要确认。
去可以。
但不是无条件服从。
我回:
决定了?
嗯。
后悔吗?
后悔吗?
现在没有。
紧接着又一条。
想你的时候可能会后悔。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唐佳一眼看过来。
“宋总监,开会呢,注意表情管理。”
我立刻把嘴角压下去。
会议结束。
我妈的电话正好打过来。
第一句就是:
“小陆是不是要出国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妈妈告诉我的。”
很好。
两位母亲的情报系统正式完成联网。
我揉了揉眉心。
“去半年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两秒。
“那你们怎么办?”
“刚谈上也不能把人拴家里。”
我妈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