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姨翻了几页。
“你晚上还要上班。”
“怎么起来喂?”
陈浩说:
“她白天也要上班。”
大姨又没声了。
我坐在旁边。
突然觉得有点神奇。
以前最难反驳的人是大姨。
现在她不是被谁说服。
而是第一次开始看见。
女儿的累不是理所当然。
吃完饭。
陈浩主动去洗碗。
大姨下意识说:
“放着,我来。”
表妹叫住她。
“让他洗。”
大姨停了一下。
真的坐回去。
陆礼卷起袖子也进了厨房。
我本来想叫他出来,大姨却拉住我。
“让他们去。”
“让他们去。”
我看她。
“您舍得?”
“一个盘子才多少钱。”
她说完,厨房里又响了一声。
大姨立刻提高声音。
“陈浩,那个汤碗别摞在上面!”
表妹看她。
她硬生生把后半句收住,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“我提醒一下也不行?”
“可以提醒。”
表妹笑了。
“提醒完让他自己做。”
厨房里。
陈浩压低声音问陆礼。
“你平时也洗?”
“做饭的人不洗。”
“那要是都不会做?”
“先学一道。”
“学不会呢?”
“不会做饭不影响会收拾。”
我在外面听见,忍不住扬起嘴角。
表妹也听见了。
她没说话,只是低头摸了摸肚子。
神情比进门时松了很多。
厨房传来水声。
还有一个盘子差点掉地上的声音。
大姨眉心跳了跳。
忍了半天。
还是没进去。
我笑着给她倒茶。
“进步很大。”
她瞪我。
“喝你的。”
回去路上。
陆礼问我:
“你觉得他们会好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以前你会分析。”
“现在不分析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关系不是方案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“写得再完整,也得真的过。”
“表妹愿意回去,不代表问题结束。”
“陈浩今天会洗碗,也不代表以后每天都会。”
“那你还支持她回去?”
“那你还支持她回去?”
“我支持她自己选。”
陆礼笑了一下。
“学得很快。”
“跟谁学的?”
“可能是某个总爱讲边界的律师。”
车到我家楼下。
我准备下车。
陆礼没动。
“你不上去?”
“你邀请我?”
“你的拖鞋还在。”
“只是拖鞋?”
我看他。
“还有一件衬衫。”
“只是衬衫?”
“陆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爱上不上。”
我推门下车。
走了几步。
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。
他拉着行李箱跟上来。
电梯里。
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上跳。
陆礼忽然握住我的手。
“宋昭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听证结束。”
“我只有半天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周六早上走。”
我心里那点轻松慢慢淡下去。
门正好打开。
他却没有立刻出去。
“所以今晚。”
陆礼低头看我。
“能不能只留给我?”
我看着电梯门映出的我们。
一个刚结束家庭会议,一个明天还要去听证。
两个人都不算轻松。
可他问的不是我要不要给他一个承诺。
只是要一个晚上。
“可以。”
我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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