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醋排骨。
番茄炒蛋。
清炒菜心。
她把饭盛好。
习惯性拿了三双筷子。
放到桌上以后才发现。
手停在半空。
我低头盛汤。
假装没有看见。
她默默收走一双。
我起身去厨房拿饮料。
回来时。
我妈正在看那张空出来的椅子。
“你爸吃饭快。”
她忽然说。
“以前我嫌他。”
“一碗饭三分钟就吃完。”
“像后面有人催。”
“今天他不在。”
“我才发现饭桌这么安静。”
我把饮料放下。
“要不给他打个视频?”
“不打。”
她立刻夹菜。
“他走得这么痛快,让他也安静。”
“他走得这么痛快,让他也安静。”
我没有拆穿她。
刚才我进厨房的两分钟里。
她已经把手机屏幕按亮了三次。
吃了几口。
我问:
“爸到了吗?”
“下午发过消息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到了。”
“就两个字?”
“还有一张照片。”
我妈把手机递给我。
照片里是老家的院子。
墙皮掉了一半。
葡萄架只剩几根干枯的藤。
正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。
桌上放着我爸的保温杯。
“他一个人收拾?”
“隔壁老秦会帮忙。”
“房子那么久没住。”
“水电安全吗?”
我妈夹了一块排骨。
“他想去。”
“就让他自己折腾。”
语气有点硬。
我没有继续追。
吃完饭。
我去洗碗。
我妈在客房整理衣服。
她带的东西不多。
两套睡衣。
几件日常衣服。
常吃的药。
还有一本相册。
我靠在门边。
“住几天还带相册?”
她手一顿。
“随手拿的。”
“相册在书柜最里面。”
“怎么随手?”
我妈没回答。
把相册放进抽屉。
我走进去。
“您是不是觉得。”
“爸这次回去以后就不回来了?”
“他爱回不回。”
“妈。”
“我没有拦他。”
“我没有拦他。”
她突然抬起头。
“我只是没想到。”
“他真能一句商量都没有。”
“买张票就走。”
“你们不是商量过?”
“那不叫商量。”
“他是通知我。”
她声音不大。
眼睛却红了。
“他说他想回去。”
“问我要不要一起。”
“我说不去。”
“他就说那你留下。”
“从头到尾。”
“他连我为什么不想去都没问。”
我坐到床边。
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
很多矛盾表面上是一个地点。
真正让人难受的。
却是那句没有被问出口的为什么。
“那您为什么不想去?”
我问。
我妈看着窗外。
“因为我在那里住过五年。”
“那五年。”
“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再过一遍的日子。”
我愣住。
在我记忆里。
爸妈一直住在这座城市。
老家只是春节偶尔回去一次的地方。
从没有人告诉过我。
我出生以前。
他们曾在那里共同生活了五年。
“发生过什么?”
我妈没有马上说。
过了很久。
她轻轻摇头。
“太晚了。”
“改天吧。”
这一晚。
她睡在客房。
我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手机上有陆礼的视频邀请。
我没有接。
发消息说家里不方便。
他只回了一句早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