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走进院子,在巷口停下来,看着安屿从井沿旁边站起来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,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放在墙头上,转身走了。
安屿走过去拿起那封信,信封上没有署名,没有地址,里面只有一张纸,纸上写着一行字,字迹和金属板那行字一致。
“下一次你下到地窖的时候,带一件你已经不再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把它放在石台上,然后关上身后的门。”
安屿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里,他没有把信拿给安岁岁看,也没有拿给晚晚看。
但他放好之后,在门槛上坐下来,像是正在翻越那道在心里已经存在了很久的门槛,跨过之后,他已经站在了不需要再回头的那一侧。
他把那枚钥匙放在膝盖上,沿着齿痕的方向抚平它的边缘,像是在为自己测试一道将要通往某处的路径:足够远,足够安静,足够让所有标尺在抵达终点之前保持原状。
安屿把那封信在口袋里放了整整一天,没有拿出来给任何人看。
他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趟,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,步子比平时慢一些,像在数地面的砖缝,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步幅丈量一段已经被走过很多次的路。
傍晚的时候他在井沿旁边坐下来,把那枚白色卵石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,没有把它放回井沿上,也没有把它收回去,只是握着它坐了一会儿。
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。
第二天早上他起得很早。
天还没完全亮,他下楼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旧鞋带。
是圆圆换下来的,已经磨得起了毛边,边缘松散,像是被人握过很多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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