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贺夜闻,薄唇微抿,恰好能让崔禄看清他眼底那一层淡淡的冷意。
他不急不缓地坐直了一些,手臂搁在扶手上,戴着玉扳指的手抵着太阳穴。
姿态比方才更松弛,可那双眼睛里的锋芒反而更盛了几分。
整个人的气势贵不可。
萧贺夜语气淡淡:“萧某初来乍到,需要一个本地人搭桥,而崔东家刚好是需要萧某的人,你我各取所需,不是正好?”
崔禄沉默。
他不得不承认,眼前这个人说话的方式让他很不舒服!
倒不是因为对方咄咄逼人,恰恰相反,他太从容了,不像来谈生意的,更像是在施恩。
崔禄沉吟片刻,正要开口婉拒,萧贺夜却又说话了。
“崔东家不必急着答复,萧某今日来,也不是非要崔东家当场点头,只是有件事,萧某想提醒崔东家一句。”
“锦丰行的严学才,这几日正在跟东海那边的私盐贩子接触。”
“他打算绕过朝廷的官价,从海路进一批粗盐,自己冶炼之后低价入市。”
“到时候盐价一乱,崔东家手里囤着的那批货可就不好办了。”
崔禄惊愕:“什么!”
私盐?严学才疯了吗!
北梁律法明文规定私采私贩盐货者斩!
虽说这些年各王府在暗地里多少都有些越界的动作,可像这样明目张胆从海路进货,一旦被抓住把柄,即便有晋王府做靠山也未必兜得住!
可偏偏,这件事如果真让严学才做成了,最先受冲击的确实是广源号。
谁让他手里的盐货最多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