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最终呢?你们汉人打完仗走了,关中还是那个关中。我们这些人,是替你们白干一场,还是真能分到一杯羹?
说到底,长安打不打得下来?
打下来之后,我们算什么?
二狗没急着回答。他走到帐壁边挂着的那幅舆图前头,手背在身后站了一会儿。
图是张春生按斥候情报重新绘的。渭水走势、官道分布、城镇标记、各处山口隘口,全用不同颜色的墨水点了记号。
“公爷怎么打长安,那是公爷的事。”
二狗转过身来,“他打他的,咱们干咱们的。战场上的道理很简单,一口吃不成个胖子。”
他拿手指头在舆图上点了几处。
“粮道,是西梁军的血管。截断了,前线再多兵马也得饿。消息通道,是他的眼睛。堵死了,他就成了瞎子。外围的游骑巡哨,是他的手脚。砍掉了,他连出拳都费劲。”
“咱们不攻城,不列阵,不跟他五万骑兵正面碰。”
他收回手,面朝底下那一百多张脸。
“咱们干的事很简单,就是让他每天都过不安生。今天丢一车粮,明天折几个哨兵,后天有个营盘半夜起了火。一桩一桩地磨。磨到他坐不住了,非得分兵来收拾后方。”
段六狼皱了下眉头:“那要磨到什么时候?”
“磨到他后院着火,前线塌方。”
二狗把话接得干脆,“你们好歹也打过仗,一支军队断了粮会怎么样,心里没数?西梁军在长安窝着的那五万人马,全是羯族本部,可剩下的呢?十万里头有八万是强征来的签兵,羌人、氐人、汉人、杂胡,什么都有。你觉得他们是自愿给西梁王卖命的?”
段六狼没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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