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要名册干嘛?”
“将军——”
“叫什么将军。”二狗瞪了他一眼,“你他妈躺了三天,醒过来不听医官叮嘱,又要名册又吼人?你想干什么?”
大牛低着头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他盯着手背上没洗干净的血痂,黑一块黄一块的。
“九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丙字队的大柱,甲字队的马三儿。。。。。。”
大牛的喉结滚了一下,
“还有那个从军院补上来的小崽子——”
“栓子。”
“对,栓子。”
眼泪砸在膝盖上,啪嗒作响。
“他娘在谷里纺线房做工,上回我带队回去补给,她还追到营门口塞了一包炒豆子,让我给她儿子捎上。”
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。
“我收了,豆子我收了,分给弟兄们吃了。栓子那份,他自己没舍得吃,揣在怀里揣了两天,说留着打完仗慢慢嚼。”
帐里安静了。
外头有人吆喝着赶马车,辘轳声碾过去,远了。角落里一个伤兵翻了个身,铺板嘎吱响了一声,又没了动静。
“我带出来的人,我没护好他们。”
大牛的声音哑了,“我怎么回去交代?栓子他娘追出来那一趟,我当时还笑她,说放心吧大娘,有我在。。。。。。”
二狗咬了咬牙:“你觉得是你的错?”
大牛没吭声,只是哭,也不出声,肩膀一耸一耸,整个人缩在那里,膀大腰圆的汉子,这会儿缩成了一团。
“我问你话!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百户带兵,兵没了,不是我的错是谁的错?”
“放你娘的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