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走得慢,二十二个人拖在沟里,前后拉了七八丈长,稍微走快了就要踩前面人的脚后跟。
地耗子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,一边走一边用手摸沟壁,感受着缝隙的宽窄和灰浆的松紧。干过矿的人有这个习惯,摸壁知结构,结构不对就得停。
摸了一段,他心里有了数。
这沟的底子是好的,砖和砖之间咬得紧,不愧是大城市,工匠的活儿就是实在。但有两处砖缝里灌进了树根,根须把灰浆撑开了,砖拱微微外鼓。
不碍事,撑得住人。
但要是有一天发了大水,这两处就是先塌的地方。
他没把这话说出来。
说了也没用,二十二个人正往里钻,你告诉他们沟可能塌,有什么意义?
走了大约一刻钟,沟开始收窄。
锁子在前面停下来:“趴下来,前面得爬。”
二十二个人依次趴下去,贴在了冰上。
陈麻子一哆嗦,差点叫出声来。
冷。
像被一把铁钳子从两边夹住了胸腔,肋骨往里缩,肺里的气被挤了大半出去。
他张着嘴喘了两口,牙关咬得咔咔响。
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——有人的脑袋磕在了砖拱上。
“谁?”小蔫停下来,压着嗓子问。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二柱子。。。。。。没事。。。。。。”刘二柱低声道。
陈麻子在前面嘟囔了一句:“你那脑袋是铁打的?这一路磕了几回了?”
“三回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省着点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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