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魏宏怒目圆睁,“你死到临头,还敢取笑——”
“不,我是说真的。”南宫珏摇了摇头,“笔力雄健,字字含恨,将钱老先生一生傲骨与临终悲愤都写得淋漓尽致。若论文采,当得上一篇上乘的檄文。”
“只可惜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灵堂里几百双眼睛瞪着他,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。南宫珏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,抬起头,越过魏宏的肩膀,看向站在棺木另一侧的沈怀璧。
“只可惜,写这份血书的人,忘了钱老先生的一个习惯。”
这句话落地,灵堂里的温度骤降。
魏宏脸上的愤怒转为狰狞:“你什么意思?你是说老师的血书是假的?!!”
他猛地转过头,对众人喝道,
“都听见了没有?这厮逼死恩师还不够,如今又来糟践恩师的遗物!欺人太甚!”
士子们炸了锅,骂声、吼声搅在一起,一时间乌烟瘴气。
有人已经撸起袖子了。
“让他说完!”
沈怀璧的声音从旁边响起,压住全场的喧嚣。
魏宏猛地回头:
“沈师弟!你糊涂了?他在侮辱恩师!”
另一名举子跨上一步:“师兄,你一夜未眠,怕是神志不清了,不如先回去歇——”
“我说了,让他说完。”
沈怀璧盯着南宫珏,眼睛布满血丝。
那是一整夜没合眼留下的痕迹。但那双眼睛里头,分明亮着火。
灵堂内外,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南宫珏身上。
南宫珏没有急着解释,而是看着沈怀璧,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:
“沈解元,你师从钱老先生多年,当知他老人家治学严谨,于经义考据之上,半点不容含糊。尤其是引述圣人经典,更是要求一字不差,对吗?”
沈怀璧沉默一息,点点头:“恩师教诲,学生时刻铭记。入门第一日,老师便训诫——引经据典,错一字便是欺圣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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