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立马噤声。
沈怀璧的手停在魏宏颈侧,灯火照得并不亮,可他离得近,看得清。
一道勒痕斜着往上,正是悬梁自尽该有的痕迹。
可在那道痕迹下面,还有一圈浅痕,横着绕过喉颈,位置平直,痕边细窄。
这不是吊出来的痕迹。
是有人先从身后勒住他,等人没了气,再挂上梁,做成自缢的样子。
沈怀璧的胃里一阵翻搅。
白日里,魏宏还在灵堂上撒泼叫嚣,恨不得逼南宫珏当场自裁。到了夜里,人已经躺在地上,死得无声无息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旁边一位冯姓教习忽然开口。
几名学子齐齐一愣。
朱明远站在门边,听见这话,反倒抬起头:“关门做什么?”
冯教习冷冷瞪了他一眼: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?”
朱明远缩了缩脖子,闭上了嘴。
一个年纪稍长的学子迟疑道:“教习,人命关天,还是报官吧。”
“报什么官?!”冯教习压着火气,“山长昨日刚逝,今日魏宏又死在书院。官府一来,仵作验尸,差役封院,满城人都会围着看热闹!明德书院百年清名,还要不要了?”
“清名比人命要紧?”沈怀璧抬起头。
冯教习被他噎了一下,脸色顿时难看起来:
“怀璧,你别拿话堵我,我是为书院大局。山长尸骨未寒,丧事还没办完,闹到官府去,外头会怎么传?”
“外头怎么传,是外头的事。”
沈怀璧缓缓起身,“人怎么死的,是我们的事。”
冯教习的脸皮抽了抽:“魏宏今日被当众拆穿,羞愤自尽,并不难解释。先压住风波,等山长入土为安,再慢慢查也不迟。”
“慢慢查?”沈怀璧看向地上的魏宏,“等几日后尸身发胀,痕迹散了,屋里被人扫干净,谁进过门、谁动过手,全成糊涂账?”
屋中众人全都愣住了。
冯教习也愣了愣:“你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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