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林川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冷芒。
“陛下疼爱皇后,所以苏家满门抄斩的冤案,一定要翻!而且要翻得天下皆知,翻得堂堂正正,翻得让天下士子心服口服!”
“但这,仅仅是第一层。”
林川冷笑一声,
“陛下不只是要替苏家讨一个公道。”
“他还要借这桩案子,借苏明哲的冤魂,收回朝廷该收的权,削掉地方该削的藩,杀掉朝堂上该杀的权臣!”
“他要用这把火,把你们这些盘根错节、吸食大乾骨血的毒瘤,烧个干干净净!”
林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:
“而你,是这桩案子里,最有分量的人。”
刘正风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。
林川看着他,冷笑一声:
“后日午门公审,你有两条路。”
“第一条路,你继续保持你那可笑的文臣风骨。继续装成被胁迫的忠臣,继续死鸭子嘴硬。”
“如果你选这条路,我会成全你。我会让人把你那些好门生、好盟友的供状,把你这些年贪墨的账本,一份一份、一笔一笔、逐字逐句地,念给午门外那十万盛州百姓和天下士子听!”
“我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,你刘正风,到底是个什么货色!你是怎么借着圣贤的名义吸天下人的血,怎么踩着忠良的尸骨往上爬,怎么把科举功名明码标价的!”
林川的声音陡然拔高,杀气四溢。
“到那时,不仅是你刘正风要被凌迟处死!你刘氏一族数百口,你的所有门生故旧,你名下投资的所有书院,都会跟着你一起被翻出来,千刀万剐,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“你刘家祖祖辈辈的坟头,都会被愤怒的读书人刨出来,浇上大粪!”
刘正风眼角猛地一抽,如坠冰窟。
“第二条路……”
林川顿了顿,收敛了杀气,
“把你和赵承业当年如何勾结,如何构陷苏明哲的每一个细节,一五一十,当着天下人的面,大声地说出来!”
“你主动承认自己有罪,承认自己是贪生怕死、受赵承业指使的从犯。”
“只要你把赵承业钉在谋逆和构陷忠良的耻辱柱上,只要你替苏家彻底洗刷冤屈……”
林川微微弯下腰,盯着刘正风的眼睛。
“我保证,不杀你。”
刘正风猛地抬起头来,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川。
足足过了五六息。
他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,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了脖子里。
“咳咳咳……你保证……不杀我?”
“怎么,你不信?”林川挑了挑眉。
“你……你敢对天起誓?!”
刘正风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嘶声吼道。
林川仰起头,放肆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!我林川有什么不敢的?”
他猛地一挥手。
站在阴影里的亲卫立刻心领神会,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。
托盘里,放着一张上等宣纸,一方端砚,和一支吸饱了浓墨的狼毫笔。
“只要你把当年漕运旧案的始末写清楚,在这上面签字画押,承认自己有罪,指认赵承业为主谋。”
林川指着那张白纸,掷地有声。
“我林川,今日就以大乾护国公的名义,向苍天起誓,留你刘正风一条狗命!”
“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