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文!”李世民佯装大怒地喊了一嗓子,“去查查是谁负责分发奏报,下次再分错,把他眼珠子抠下来!”
“是。”陈文急忙抱着拂尘一揖,脑袋差点缩进腔子里。
“高明”李世民讪讪地笑着说道:“信还是进屋坐着看的好。”
李承乾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,把信往袖子里一塞,对着皇帝躬身一揖:“阿爷要回屋,儿便告退了。”
“呃”李世民嘴角微僵,你的信诚心不给我看,是吧?“天气如此清爽,屋里多少有些闷气,不如走走的好。”
李世民把信封往怀里一揣,抬腿就走了,李承乾只得跟上。
父子俩谁也不说话,不知不觉地竟走到了凝云殿前,李世民这次没征求太子的意见,他直接就走了进去。
李承乾一见是凝云殿,不由得心里暗笑,到底还是惠褒更了解阿爷,他说阿爷就是个老小孩,好奇心特别重。
果然如此,为了要看我手里的信,都能故意跑到凝云殿来。
走进殿内,李世民大袖子一挥把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,屋里就只留下太子一人伴驾。
李世民随意地在矮几旁的蒲团上坐下,又伸手示意李承乾坐。
李承乾没有别扭,乖乖地坐下了。
“青雀走快一个月了,才来一封信。”李世民说着从怀里把信封掏了出来,边往外抽信纸,边瞄着李承乾。
李承乾泥塑木雕般地坐着,跟个要入定的老僧一般,没有一丁点要看信的意思。
“高明”李世民轻轻地放下信封,一抖手里的信纸,“你的信怎么不看?”
“不急。”李承乾眼睑低垂,像要睡着了一样,“回东宫再看也不晚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实在是没法不明白了,就是不想给你看。
李世民没有理由非要硬看人家的私信,于是也没有再说话,低头看自已手里的信。
李泰先是恭敬地问候,后是详尽地说了这些天他做过的事,再后是习惯性的啰嗦,全方位地叮嘱了个遍,落款依然是“汝子青雀”四个字。
正经事就说了一件,洛阳宫有几座大殿在洪水中坍塌了,还有被雷击毁的,关于修洛阳宫这个事,他问能不能让他说了算。
李世民看完把信纸往矮几上一放,轻轻地拍了拍五页纸,说道:“青雀一惯地啰嗦。”
“他只跟阿爷一个人啰嗦。”李承乾从袖子里拽出信封,轻轻地放在了那五页纸上面,“阿爷不信自已看,他跟我绝不啰嗦。”
“真的吗?我看看。”李世民笑呵呵地拿起信封一捏,这厚度就很说明问题,薄薄的,明显没几页纸。
都拿到手了,还有什么好客气的?
他一下撕开信封,掏出信纸打开,嘿,这个好数,一共就一页。
一页纸上还不到一百个字,开篇一句“拜上长兄”,接着一句“洛中万事顺遂,人事俱安,勿念。”
后面是一首小诗,“愿借壶觞醉素秋,月华漫惹客边愁。琼杯难洗千般闷,逝水空随万绪流。尘梦促,故痕休,半生萍迹怎堪收。悲欢聚散皆如寄,碌碌劳劳为底求。”
结尾便是落款“二弟,泰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