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风霁月的世家公子,亲兄弟、护手足,胸怀坦荡,心门毫不设防。
他对青雀的信任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,当初兄长对自已的信任也不比他少啊。
再反观青雀,那孩子聪慧过人、机敏灵动,从小就懂得如何讨人欢喜。
他说话做事总是恰到好处,多一分则溢,少一分则亏,像是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拿捏人心。
这一点,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已。
可也正是这份像,让李世民心中隐隐不安。
青雀太聪明了,聪明到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他笑的时候,你分不清那是真心还是客套;他退的时候,你辨不明那是谦让还是以退为进。
他像一只永远在观察风向的鸟,随时准备调整翅膀的角度,好让自已始终处在最有利的位置。
不,不能让他们走回自已的老路,说什么都不能,绝对不能!
不求他们兄友弟恭,但求他们相安无事。
话既然已经说开了,那就说透它!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个醒给高明点到明处。
李世民深吸一口气,目光沉沉地落在李承乾身上,声音低沉而郑重:
“高明,你能信他、护他,是你的仁厚,也是他的福气。阿爷不拦着你信他,也不想拦着你信他。”
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但你要知道人心是会变的。今日他没有那个心思,未必将来不会有。不是因为他长了贪心,而是你要知道有些选择未必由得了他。”
“贪心?”李承乾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调拖得有些长,带着点玩味的味道,“阿爷你说,贪心这东西是由小变大容易还是由大变小容易?”
跟他说正事,他就这么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,李世民真想上去给他一巴掌,不过他肯跟自已交流也算是个好机会。
这个问题并不难答,李世民轻笑道:“当然是由小变大容易,贪心一旦滋生很难消除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李承乾抬起头,窗外的阳光正正地照在他的脸上,映得他眼角的笑意都显得有几分雀跃。
“阿爷可知这东宫主位我诚心相让,他为何屡屡相拒吗?不是他不贪心,恰恰相反,正是因为他过于贪心。”
李承乾放下茶盏,身子略微前倾。
“这个位子对他而太过于束缚,他想做一柄开天辟地的斧,而不是一条画地为牢的龙。他的理想只有我能帮他实现,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不遗余力地把我变得更好更强。”
李世民闻,微微一怔,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某个从未触及的角落。
“你是说”李世民目光复杂地看着李承乾,有几分不确定地说道:“他退往洛阳不是韬光养晦,而是志不在此?”
皇位都没人稀罕了吗?这论调挺新鲜的。皇位都不想要,想要啥呀?
开天辟地的斧,开哪片天?辟哪块地?
怎么争王权、夺皇位,在他们看来,倒是我眼皮子浅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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