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攥着那件血衣,一步一步走回御座。
朝堂上一片哗然,皇帝本不愿和亲,如今却为了契苾何力,要用亲生女儿和亲。
朝堂上的争吵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几名老臣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地劝谏:“陛下!契苾将军固然忠烈,但以陛下亲女下嫁薛延陀,此例一开,往后诸蕃皆效仿之,陛下又将如何应对?还请陛下三思,封一名宗室女为公主,以全和亲之礼便可。”
“是啊陛下!”又有几人出列附议,“宗室女亦是天家血脉,一样可以换回契苾将军,何必非要下嫁十五公主?”
李世民攥着那件血衣,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:“朕的女儿是女儿,宗室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吗?再者,夷男狡诈,现在他以契苾将军性命相挟,朕赌不起。”
“陛下。”水部员外郎张文瓘跪行几步上前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“十五公主自幼长在深宫,如何受得了漠北的风沙?陛下忍心吗?”
李世民的眼眶又红了,但他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朕不忍心。但朕更做不到,看着朕的将军在敌营受苦而无动于衷。朕宁可愧对女儿,也不能愧对忠臣!”
此话一出,满朝文武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有人低声啜泣,有人伏地不起,整个太极殿笼罩在一片悲壮而凝重的氛围之中。
而在这满殿的哭声和劝谏声中,有两个人始终一不发。
李承乾眼帘微垂,面色平静如水,仿佛眼前这场激烈的争论与他毫无关系。
李泰同样沉默不语,目光落在面前的地砖上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李世民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,最终落在了这两个沉默的儿子身上。
“太子,魏王。”李世民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嘈杂,“满朝文武都说了自已的看法,你们也说说吧,你们是什么意思?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李承乾和李泰。
李承乾缓缓抬起头来,与李世民对视了片刻,然后不紧不慢地出列,躬身一礼,开口道:“庶公主也罢,宗世女也罢,便是嫡公主亦无不可,反正也不是真的和亲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平稳如常:“待到契苾将军带着所有聘礼回到长安之日,便是撕毁婚约与薛延陀翻脸之时。”
此一出,满殿皆惊。
李世民也愣住了,他看着李承乾,眉头微微皱起,你这孩子说话也太直了。
该说不说的,你这想法跟你老爹我还真是不谋而合,我也这么想的,但话不能这么说啊。
咱现在得表现出为了一个忠臣宁愿做出多大的牺牲,等到时候人也回来了,钱也到手了,再找个茬儿把婚一退,多好?
你现在就把话给挑明了,让我咋办?
准了你的奏,好像我多不要脸似的,不准你的奏,到时候真照你说的办了,不等于打我自已的脸吗?
李世民眼珠子一骨碌,看到李泰还老实地坐着呢,那小子跟他哥是穿一条裤子的,让他说,他必定同意太子的看法。
一个人提出来,朕可以驳回,两个人提出来,就应该议上一议了,议过这可就是咱们大伙一起定下来的计策了,可不是我李某人而无信,这叫兵不厌诈。
“青雀,”李世民点了李泰的名字,笑着说道:“你有什么看法也说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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