骊山行宫以北三十里，一处被临时辟出的校场上，春日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，晒得地面泛起一层干燥的热浪。

校场四周插满了各色旗帜，在微风中有气无力地耷拉着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石味和泥土的气息。

李世民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，双手撑着栏杆，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紧紧锁定在校场正前方那五门黑黝黝的铁家伙上。

他的身后，李承乾、李泰、李治、李恪、李祐一字排开，再往后是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李靖、侯君集、尉迟恭、程知节、秦琼等一干文武重臣，几乎在京的叫得上号的武将全到了。

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期待与好奇，程知节踮着脚尖往前张望，嘴里还在嘟囔着“啥玩意儿这么大个”。

校场中央，陆清正带着十几名工匠做最后的检查。

他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褐，袖口扎得紧紧的，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五门火炮整齐地排列成一排，乌黑的炮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炮管比此前那门试验品足足粗了一圈，长度也增加了将近三分之一，炮身上镌刻着精细的纹路，远远看去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。

李泰站在高台边缘，一手扶着栏杆，一手指向那五门火炮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。

“阿爷，这就是儿说的复合火炮。炮管采用内外双层铸造，内层用红铜，外层用熟铁包裹，既保证了炮管的韧性，又大大降低了炸膛的风险。装药量比此前那门试验品提高了三倍，射程可达五百步以上，填药间隔缩短了一半。”

他顿了顿，转头看向李世民，微微一笑：“而且，这样的火炮，儿可以在三个月内再造二十门。”

此一出，高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侯君集第一个忍不住了，他往前跨了一步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火炮，又转头看向李泰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：“魏王殿下，你说这玩意儿能打五百步？”

“不止。”李泰摇了摇头，“五百步是有效杀伤距离。若不计精度，最远可及七百步。”

侯君集的嘴巴张了张，又闭上了。

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，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
寻常弓弩的有效射程不过一百余步，即便是大唐最精良的伏远弩，极限也不过三百步。

若这铁疙瘩真能打到五百步开外，那战场上就没有什么阵型可了。

李靖一直没有说话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火炮，目光深邃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良久，他开口问了一句：“魏王殿下，这炮的威力如何？”

李泰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转头朝校场中央的陆清打了个手势。

陆清会意，一挥手，几名工匠迅速上前，开始往炮膛里装填火药和弹丸。

动作熟练而迅速，显然已经演练过无数次。

装填完毕后，所有人后退到安全距离，陆清亲自举着火把，走到第一门火炮侧面，深吸一口气，将火把凑向了引信。

嗤～

引信冒着火花迅速燃尽。

紧接着，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了整个校场。

轰！

炮口喷出一团炽烈的火光和白烟，一枚铁弹呼啸而出，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掠过校场上空，狠狠砸在了五百步外预先堆好的土垒上。

土垒瞬间炸开，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，扬起漫天的尘埃。

不等尘埃落定，陆清已经走向了第二门火炮。

轰！轰！轰！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