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况就看李维今日准备之充分,林恩哪还不明白,这“北境蛮子”早就憋着一肚子坏水、就等着自己这头犯错呢!
林恩一方面恨极了手底下那些贪图小利的蠢货,另一方面却也是福至心灵、想着若是能背靠李维·谢尔弗的大树,岂不是能更好地隐藏自己?
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又被林恩自己否决了——在没弄清楚比利昂·卡德尔如何得知自己的底细之前,他林恩同李维·谢尔弗走得越近越危险。
他林恩必须要表现出一种足够被迫屈服于谢尔弗的处境,才能不被卡德尔家族反向要挟。
诸多心思一齐涌来,林恩难免失了方寸,刚软下去的口吻忽地又硬了起来:
“子爵大人,这份倡议书,在弗莱彻执事点头前,小人是绝对不会签字的。”
李维暗自蹙眉——他也被林恩这忽冷忽热的态度搅得有些迷糊了。
“子爵大人,小人知您日理万机、临深履薄,只是恳请您在下决定前,听小人一。”
见李维态度有所松动,还不想死的林恩立刻打蛇随棍上,视线先是扫过左右,这才压低了嗓音哀求道:
“子爵大人您可能有所不知,与这些本地商会不同,小人的教籍和家人均在禅达,若是签了这份声明,只怕全家性命不保。”
林恩假模假样地干嚎了两嗓子,倒也没指望李维这“杀人狂”心软,紧跟着抛出了自己的算盘:
“小人只求,若是您能劳烦西弗勒斯伯爵大人或里奥伯爵大人先放出风声……小人愿以人头担保,劝服弗莱彻执事、并在中部行省分会内部通过该项处罚决议——半年就半年。”
“梅林商会中部行省分会首先是维基亚的中部行省分会。”
林恩努力在脸上挤出“纯粹的”、怕死的谄笑。
这话九分真一分假,核心正在于营造那“不得不屈服”的一分假上。
至于说投靠比利昂·卡德尔?
一个窘迫到需要勒索自己的伯爵和一位需要自己上赶着送钱的子爵,林恩还是知道该怎么选的。
李维自是猜不到林恩这狗日的还真是个高级间谍,见他咬死了不愿当这个出头鸟,便也退了一步:
“可以,你先签字,我以家族的荣誉作保,在贵族宴会上,你会是流中‘被迫屈服’的那个。”
林恩迟疑了片刻,但在李维的眼神威逼下,还是接过纹章官递来的笔墨,在倡议书的角落里签下了名字——林恩·弗兰德斯。
李维见状挑了挑眉:
“林恩执事是弗兰德斯人?”
林恩心中一突,面上却是不敢有丝毫异色,平静地报出了编造多年的身世:
“子爵大人慧见,小人正是出身弗兰德斯的纺织工人家庭,七岁那年蒙奥利安·弗德雷里克主教恩典,进入梅瑟威学院学习,并赐姓‘弗兰德斯’。”
客观来说,教会的存在确实给了少数平民阶级跃升的另一种选择,李维不疑有它,只是暗自记下、等待后续调查,嘴上接着说道:
“那正好,第三件事我就一并说了——如今东普罗路斯已经纳入维基亚版图,原本通过南方转卖或者走私渠道的商品贸易,应当在东普罗路斯建立自己的官方渠道了。”
“林恩执事,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,应当懂这背后是多大的利润前景。”
“尽快把这些渠道建立起来——特别是纺织品类的——我李维·谢尔弗,赏罚分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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