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们曾在历史中见证过不少领导人。他们的知识结构、文化水平、政治判断力和价值选择,会停留在青少年时期的某一阶段。然后不管他活多久,也不管世上发生多少变化,他都表现为那一阶段的活尸。如果有某个机缘让他登上大位,他一定会从他智力、知识发展过程中停止的那个时刻强硬寻找资源,构建他的政治理念、价值选择和治国方略。」
——《末代皇帝君士坦丁》,艾拉瑞亚·影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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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恩的心思再一次活泛起来。
“李维子爵,”梅林商会管事的眼角还带着泪,眸底的精明算计却已经被点燃,“小人冒昧再请示一句,如今商路被封锁,织物单价水涨船高……”
“小人的意思是,您是否需要过往年份的贸易价格作为参考?我们梅林商会可以为您提供最详实的数据。”
作为一个被金币异化的奴隶,李维稍微松开手上的绞绳,林恩自己就会屁颠屁颠地往路灯上伸脖子。
当然,林恩也是担心这“西北蛮子”不按常理出牌、报出一个超低的价格持续吸血,故而出试探。
这并非林恩杞人忧天,而是国王陛下这些年私下里就没少这么压榨各大商会。
“如此最好,谢过执事美意,”李维伸手扶起林恩,笑容里藏着林恩看不懂的情绪,“但这并不着急,等林恩执事度过这次危机,等到声明发布,我们再谈不迟。”
“届时,我希望林恩执事能给我一份完整且具体的商业报告。”
“至于现在……”
李维顿了顿,扭头冲着身后的骑士比划了几下……不多时,后者便拎着一副崭新的枷锁和镣铐走了过来。
“李维子爵……您、您这是?”
林恩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刚才允诺过执事,”李维安抚地拍了拍林恩的手背,“你会是‘被胁迫’的那个。”
“现在,”李维把还有些呆愣的林恩推向骑士,眉目陡然冷肃,“把嫌疑犯林恩押解去东普罗路斯,由西弗勒斯伯爵大人亲自裁决!”
林恩这才醒悟,慌忙就要从袖子里掏出“见面礼”。
在商人林恩的价值观里,掌权者提出的合理的、基于长期合作前景的诉求,是比任何干瘪的语更加饱满的承诺。
只是那张支票才滑出一小截,就被李维反手挡了回去。
“这张支票更适合拿去河对岸打点,”李维面上的冷淡未变,“至于我,我更需要种子、农具、牲畜以及能够在罗慕路斯港口停泊的中小型货船。”
“明年春耕之前,我希望这些东西能到位。”
林恩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大半,乖觉地伸出双手,任凭骑士给自己套上镣铐,冲着李维谄媚地点头应允:
“这是商会的荣幸。”
说罢,林恩便跟着押送的骑士,大摇大摆地往码头去了,面上也切换出一副与李维谈崩了的沮丧模样。
林恩自是想不到,一步一步从底层爬上来的包工头·李维,是何等洞悉他们这群“权力商人”的运作逻辑。
目送林恩的背影远去,李维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泄出一点戏谑的弧度——他期待着荆棘领的廉价纺织品冲击弗兰德斯市场的那一天、身为“带路党”的林恩该是何等表情。
收敛思绪,李维又从怀里取出三封信交给纹章官,替整个计划收尾道:
“这封信给柯文,这封给杜邦和托比亚斯,这一封给财相大人——你务必亲自送到,拿到西弗勒斯伯爵的回信,最好能够旁听西弗勒斯与弗莱彻的谈话再回来禀报,不行的话就让柯文表哥多盯着点……”
纹章官一一拿笔记下,这才领命而去。
李维的目光转回栈道上正在排队登船的人群,眼底多了一丝真切的笑意,轻声对左右骑士吩咐道:
“让底下人加快进度,下午三点之前,务必清场。”
“再去通知梅琳娜小姐,请她尽可能在中午之前赶来码头。”
毕,李维转过身,视线扫向高台后方人来人往的街道——他能感觉到,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些窥探目光。
那些或隐忍、或闪躲、或愤怒、或等待局势浮出水面的各色目光。
「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,罗慕路斯的新主人。」
心思既定,李维抬手指向河边的灯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