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切?”
“不切?”
“不切,料子够大,色带走向有层次感,切了反而浪费。”
蒋文盯着他看了两秒,嘴角往上拉了拉。
“有主见!行,那就整块磨,但你得有耐心,皮壳面积大,低速一点吃,没两个钟头下不来。”
唐川把原石重新固定回夹具。
“不急。”
磨头再次启动。
蒋文没走,靠在操作台侧面看了五分钟。
唐川的动作从生疏到流畅,速度没变快,但手感肉眼可见地在稳定,每一刀的深度越来越均匀,磨头换角度时的过渡越来越自然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……”蒋文自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。
“十个里面九个坐不住,能安静静对着一块石头磨半天的,我这辈子没见过几个。”
他把护目镜往工具架上一挂,转身打算去倒杯茶。
刚走出两步,余光扫到一个人影。
徐以苼。
她站在操作台斜后方一米半的位置,手插在西装裤兜里,侧身靠着展示柜边缘。
视线没看别处,一直落在唐川手上。
蒋文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这姑娘站那儿有一会儿了。
蒋文刚才全部注意力在唐川手上的活儿和石头上,没留意周围站了谁。
老爷子的眉毛动了动,没说话,继续往茶水区走了。
操作台上石粉细堆积。
青白色的玉体一寸一寸从粗粝的皮壳下露出来,色带的完整走向逐渐清晰。
唐川松了磨头,把转速旋钮拨回零位。
机器停了。
他把原石从夹具里取出来,掌心托着转了一圈。
皮壳去了七成,剩余的三成集中在底部和背面,还需要细磨。
但整体雏形已经出来了,扁椭圆,掌心大小,厚度匀称。
“像个玉佩胚子。”
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
唐川偏头。
徐以苼已经从展示柜旁边走过来了,站在操作台对面,下巴微抬,目光落在他掌心那块半成品上。
“做得真好,送我吧?或者我买也可以。”
徐以苼的嘴角弯了一下,语速不变。
“你亲手打磨的玉石,独一无二,每次看到就能想起今天,多好的纪念。”
“而且这块料子品相不差。”
徐以苼的手指虚点了一下那条翠色主脉。
“青白底带翠丝,蒋老刚才的表情我看见了,他是真觉得这块料子有货。”
“你知道吗?在古代,这种玉适合当定情信物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半度,尾音微上挑。
这话说得不重,但操作台三米内的空气结实实地顿了一拍。
蒋文端着茶杯从茶水区绕回来,正好听见最后那半句。
老爷子的脚步停了,眼珠子转了一圈,看徐以苼,再看看唐川,已经是心照不宣。
蒋文把茶杯往旁边桌上一搁。
“我刚想起来,老钟好像在那边找我,失陪失陪,你们慢慢聊。”
他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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