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川看着蒋文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,眉心一跳。
定情信物?
徐以苼这个女人,可不是随口撩两句就算了的性格,她每句话都有落点。
如果他现在把这块玉石打磨成挂件或者把玩件,小巧,便于随身携带的物件,然后送出去,不管送给谁,那都是信物。
尤其送给徐以苼。
旭园集团的女总裁,他们两人合作关系本就密切,商业圈子消息灵通。
一块亲手打磨的玉石从他手里到她桌上,传出去是什么味道,不用想都知道。
唐川重新启动了磨头,这次磨的方向变了。
原本按雏形走势,这块料子最适合做成椭圆把玩件,掌心大小,温润可握。
现在他的磨头从底部切入,把弧度压平。
上表面保持微凸,底面磨成完全的平面,厚度往两端均匀过渡。
徐以苼的眉毛动了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唐川没抬头,手上的活儿没停。
“改方向了,整块留着做砚台。”
徐以苼的唇线抿了一下。
“砚台?”
“文房用具,我自留,放书桌上。”唐川的语速不快。
“这个料子够大,做砚台正好,实用。”
这话出来,刚才那层定情信物的意味被剥得干净净。
砚台放在他的书房里,办公室里,来的人都能看见,谁都能摸两下。
它不私密,不贴身,不具备任何专属于某个人的属性。
徐以苼盯着他手里越来越接近砚台形制的玉石,嘴角那道弧度慢慢收平了。
她看懂了。
唐川是故意改造型的。
徐以苼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敲了两下,没再说话。
沉默了几秒,她侧过身,视线扫向不远处正跟钟兴国聊天的徐学海。
“二大爷。”
徐学海回头。
徐以苼凑过去,声音压低,嘴贴着老爷子耳朵说了几句。
徐学海目光越过孙女的肩头落到唐川身上,再收回来看她。
老爷子的声调里带着股无奈,
“一块石头而已,值得你这么执着?”
“二大爷。”徐以苼的语气里,那层不容商量的意思明白得很。
“帮我开口。”
徐学海吸了口气。
徐学海吸了口气。
这丫头从小到大都是这副脾气,想要的东西拿不到就换条路继续拿。
何况她难得找自己帮一次忙。
“行。”
老爷子把折扇合上别回腰间,迈步往唐川的方向走。
与此同时。
操作台另一侧,陈清悦的手指悄扯住了陈弘阔的袖口。
老爷子低头看了眼孙女。
陈清悦没出声,只是把下巴微微朝唐川那方向偏了偏,眼神里写着三个字,我也要。
陈弘阔的眉毛抬了一截。
他把视线从孙女脸上移开,扫了眼正朝唐川走去的徐学海,再扫了眼站在操作台对面的徐以苼。
两秒之内,把整条信息链串完了。
老爷子的嘴角动了。
“哟,”陈弘阔忽然抬高嗓门,把周围几个人的注意力全拉过来。
“小唐这方砚台做得不错啊。”
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,审视了两眼唐川手里已经初具形制的玉砚。
底面磨平了,上表面微凸带弧,色带横贯其中,确实有几分素雅文房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