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凛看着她得意的样子,嘴角动了动。
“一炷香,还行。”
小鱼儿瞪他。
“你跟沈爷爷一样,只会说还行!”
萧凛没接话,伸手拨了拨她手腕上的铃铛。
铃铛响了一声,清脆。
“行了,回去了。”
小鱼儿站起来,把金银花别在发间。
蔫花冠还在,又添了一朵新的,歪歪扭扭的。
萧凛看了一眼,没说丑。
??????
回去的路上,小鱼儿走在前头。
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萧凛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写的病例,最后加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小鱼儿低头搓了搓衣角。
“写的『此病不难治,难在家人不信她病了。』”
萧凛脚步顿了一下。
小鱼儿接着说。
“当大夫不光治病,还得替病人说话。”
“沈爷爷不是说治不了人心吗?”
“那至少让旁人知道,她是真的病了。”
萧凛看着她,没说话。
路灯没有,只有月光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小小的,认真的。
萧凛伸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走吧。”
小鱼儿嗯了一声,蹦蹦跳跳往前走。
铃铛叮当响,金银花的香一路飘。
萧凛走在后头,看着她的背影。
小团子一个,操心这操心那。
他弯腰捡起路边一根枯枝,扔到沟里。
慢慢跟上去。
??????
夜里,小鱼儿趴在桌上。
闻诊录翻到最后一页,五条问诊写得满满当当。
旁边还画了个人脸,标注了脸色和舌苔的对应。
歪歪扭扭的,但看得出用了心。
最后一行写着――
“望闻问切,四诊全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是小大夫了。”
旁边画了个笑脸,比上次的大了一圈。
萧凛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。
他没有合上册子,也没有说话。
站在那里看了很久。
窗外药坊的灯还亮着。
沈老头坐在药箱前,翻开旧册子。
在上一条记录下面,添了新的一行。
“今日教问诊,丫头独立问诊辨证,选归脾汤,用炒枣仁。”
停了停。
又在下面写了一句。
“丫头在病例末尾写了一句话――此病不难治,难在家人不信她病了。”
沈老头的笔停在纸上,很久没动。
然后写下最后一行。
“四诊已全。此女非但学医,且懂病人。”
“老朽行医四十年,此为最高一课。”
“非老朽所教,乃丫头自悟。”
??????
沈老头说了那句话之后,药坊的气氛变了。
他不再每天搬板凳教小鱼儿认药了。
早上来药坊,泡壶茶,坐在门口晒太阳。
小鱼儿抱着闻诊录跑来,他摆摆手。
“该学的都教了,往后你自己悟。”
小鱼儿蹲在他脚边,有些不习惯。
“沈爷爷,那我今天干什么?”
沈老头喝了口茶,指了指药坊里头。
“坐堂。”
小鱼儿愣住。
“坐堂?”
“对,有病人来了,你看。”
“没人来,你就翻药谱,把学过的过一遍。”
“老朽在旁边看着,不插手。”
小鱼儿攥着闻诊录,手心冒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