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一我看错了呢?”
沈老头端起茶碗,没看她。
“看错了,老朽兜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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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坊里,一张矮桌摆在了门口。
是萧凛昨晚钉的,矮矮的,刚好够小鱼儿坐着够得着。
桌上摆着药谱、闻诊录、炭笔,还有一碗凉茶。
小鱼儿坐在桌后头,腰板挺得直直的。
药谱摊开在面前,翻到归脾汤那页。
手底下还压着昨天写的病例。
沈老头坐在旁边,靠在椅背上闭着眼。
像是睡着了,但小鱼儿知道他没睡。
萧凛在药柜后头整理药材,没出声。
药坊里只有翻药谱的沙沙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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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了一上午,没人来。
小鱼儿翻到第三十二页,又翻了回去。
腿麻了,换了个姿势蹲在凳子上。
沈老头睁了一只眼。
“坐好。”
小鱼儿赶紧坐回去,挺直腰。
“沈爷爷,没人来呀。”
“急什么,坐堂就是等。”
“等人来,也等病来。”
小鱼儿撅嘴,接着翻药谱。
正翻着,村口传来脚步声。
是张婶家的老头,拄着拐杖,一瘸一瘸走过来。
老张头走进药坊,看见小鱼儿坐在桌后头。
“哟,小大夫坐堂了?”
小鱼儿的脸唰地红了,站起来。
“张爷爷,您坐。”
老张头坐下,把拐杖搁在一边。
“我这膝盖又疼了,走路费劲。”
小鱼儿看了一眼沈老头,沈老头没睁眼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按学过的来。
“张爷爷,疼多久了?”
“有个把月了,一到下雨天就疼。”
“除了疼,还肿不肿?”
“肿,膝盖这块又热又胀。”
小鱼儿站起来,绕到老张头侧面。
她蹲下去,伸手碰了碰老张头的膝盖。
确实肿着,摸上去比另一边热。
“张爷爷,你把舌头伸出来看看。”
老张头张嘴伸舌头。
苔黄黄的,有些厚。
小鱼儿站起来,回到桌前,在闻诊录上记。
记完抬头看沈老头,沈老头还是闭着眼。
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小鱼儿低头想了想,把症状串起来。
膝盖红肿热痛,遇雨加重,舌苔黄腻。
“张爷爷,你是湿热痹证。”
老张头听不懂,搓着手。
“能治不?”
“能。”
她翻开药谱,找到痹证那页。
想了想,开口。
“用四妙散,加秦艽和威灵仙。”
这回沈老头睁眼了。
“为什么加这两味?”
小鱼儿没慌。
“四妙散清热燥湿,治湿热痹证。”
“但他膝盖疼得厉害,秦艽祛风湿止痹痛。”
“威灵仙通经络,关节才松得开。”
沈老头看了她一会儿,点头。
“用量呢?”
小鱼儿报了一遍,一味不少。
沈老头没说对,也没说错。
他转头看向药柜后头。
“萧公子,抓药。”
萧凛从药柜后走出来,没说话。
接过小鱼儿报的方子,一味一味抓。
小鱼儿跟在后头,踮脚看他抓。
黄柏、苍术、牛膝、薏苡仁。
秦艽、威灵仙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