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味药都对上了,小鱼儿松了口气。
萧凛把药包好递给老张头。
“煎之前用水泡半个时辰,大火烧开转小火。”
“喝完药盖被子发发汗,别贪凉。”
老张头连连点头,揣好药走了。
走之前摸了摸小鱼儿的头。
“小大夫出息了,能坐堂了。”
小鱼儿被摸得缩了缩脖子,没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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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头走后,小鱼儿坐回桌后头。
手心全是汗,在衣服上擦了两把。
沈老头端着茶碗,慢悠悠开口。
“紧张了?”
小鱼儿老实点头。
“手都在抖。”
“上次问诊那个媳妇,你也抖。”
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小鱼儿想了想。
“上次你在旁边盯着,这次你闭着眼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看没看见,心里没底。”
沈老头笑了。
“老朽闭眼,是不想让你看老朽的脸色。”
“你要是看老朽的脸下药,那不是你在看病,是老朽在看。”
小鱼儿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她低下头,拿炭笔在闻诊录上写了一行。
“沈爷爷闭眼,是为了让我自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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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又来了两个病人。
一个是村里的李大嫂,咳嗽三天,嗓子痒。
小鱼儿听她咳了两声,看了看舌头。
苔薄白,咳嗽声音紧。
“是风寒犯肺,用止嗽散。”
沈老头没睁眼,但点了下头。
小鱼儿松了口气,报了用量,萧凛去抓药。
另一个是隔壁村来打铁的汉子,手被烫了。
巴掌大一块水泡,皮都皱了。
汉子疼得龇牙,一进门就喊。
“小大夫快看看,疼死了!”
小鱼儿站起来,绕到他跟前看伤口。
水泡没破,周围红肿。
她想了想,跑到药柜前拉开抽屉。
翻了半天,找出一小罐金黄散。
“沈爷爷,这个能外敷吗?”
沈老头睁眼看了看罐子。
“能,调了香油敷上去。”
小鱼儿让阿桃去取香油,自己拿干净布条剪好。
把金黄散倒进碗里,倒点香油搅成糊。
她蹲在汉子面前,拿筷子挑了药糊往伤口上抹。
抹得仔细,一层盖一层。
汉子起先龇牙,过了一会儿不喊了。
“凉丝丝的,不那么疼了。”
小鱼儿把布条缠上去,绕了三圈,系好。
“明天来换药,别沾水。”
汉子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,又看了看小鱼儿。
“小大夫,你几岁?”
小鱼儿挺起胸膛。
“三岁半。”
汉子张着嘴,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憋出一句。
“三岁半给我治烫伤,了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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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子走了,太阳已经偏西。
药坊里安静下来,药香混着香油味。
小鱼儿趴在桌上,翻闻诊录。
今天三个病人,全记下来了。
风寒咳嗽一个,湿热痹证一个,烫伤一个。
沈老头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头一天坐堂,看了三个。”
小鱼儿抬头看他。
“沈爷爷,我都看对了吗?”
沈老头没直接回答。
“老张头的药,三天后看他来不来换。”
“李大嫂的咳嗽,明天听她还在不在咳。”
“铁匠的手,明天来看伤口。”
“对不对,不是老朽说了算,是病人说了算。”
小鱼儿认真点头,把这三条也记在闻诊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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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小鱼儿蹲在药田边给金银花浇水。
萧凛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。
小鱼儿没回头,拿葫芦瓢舀水。
“哥哥,我今天坐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