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见了。”
“我看了三个病人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小鱼儿回头看他。
“你就只会说看见了?”
萧凛在她旁边蹲下来,接过葫芦瓢。
“老张头那个,你加秦艽威灵仙,想得不错。”
小鱼儿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”
萧凛把水浇下去,没看她。
“但用量偏保守了,秦艽可以再加半钱。”
小鱼儿愣了愣,低头想了想。
“对哦,他疼得厉害,是该加重。”
“我怕用量大了伤胃,就没敢加。”
“考虑得对,但痹证以通为主,药轻了不通。”
小鱼儿拿炭笔在闻诊录上改了用量。
改完抬头,萧凛已经站起来往药坊走了。
小鱼儿追上去,拽他衣角。
“哥哥,你怎么懂这么多?”
“药谱上写的。”
“你没翻过药谱!”
“翻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翻的?”
“你睡着以后。”
小鱼儿张着嘴,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小跑着追上去,铃铛响成一片。
“那以后你也教我!”
“沈老还没教完呢。”
“沈爷爷说能教的都教了!”
萧凛脚步没停。
“那他教不了的,药谱上都有。”
“那我今晚就翻!”
“翻到几点?”
小鱼儿想都没想。
“翻完为止!”
??????
夜里,小鱼儿趴在桌上翻药谱。
烛台上的蜡烛烧了一半,蜡油滴在桌上。
她翻到痹证那章,一个字一个字看。
看到秦艽的用量,上面写着治痹痛可用至三钱。
她记的是两钱,确实少了。
小鱼儿拿炭笔在边上改了,又翻下一页。
萧凛坐在对面,本来在翻周掌柜的清单。
不知什么时候搁下了,看着她。
小鱼儿看得入神,嘴里嘟囔着。
“威灵仙通十二经络……十二经络是哪十二个?”
她抬头看萧凛。
“哥哥,十二经络是什么?”
“药谱上没写?”
小鱼儿翻了两页,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萧凛想了想,拿过炭笔在纸上画了个人形。
在身上画了十二条线,从头到脚。
“手三阴,手三阳,足三阴,足三阳。”
他一条一条指给小鱼儿看。
小鱼儿凑过去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“这个是什么?”
“手太阴肺经,从头走手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
“足阳明胃经,从头走脚。”
小鱼儿一条一条记,记了六条就记不住了。
“太多了,脑子装不下。”
萧凛把纸推给她。
“拿着,明天背。”
小鱼儿把纸叠好,夹进药谱里。
又翻了两页,打了个哈欠。
“哥哥,药谱好厚。”
“厚才好,慢慢翻。”
小鱼儿又打了个哈欠,眼皮开始打架。
她趴在药谱上,嘴还在动。
“明天……还要坐堂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没了。
萧凛看着她趴着不动了,烛光在她脸上晃。
铃铛搁在手腕上,安安静静的。
他伸手把蜡烛挪远了些,怕烫着她。
然后拿起那张画了经络的纸,看了一眼。
线条画得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懂。
他把纸折好,放回药谱里。
弯腰把小鱼儿抱起来。
她的手还攥着炭笔,指头黑乎乎的。
萧凛把炭笔抽出来搁在桌上。
抱着她往里屋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