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药坊的时候，桌上压着一张纸条。

字是沈老头的，歪歪扭扭的。

“老朽去陈家村出诊，天黑前回。药坊交给你。”

拿着纸条看了三遍。

“沈爷爷不在？”

从药柜后探出头。

“去了，天没亮就走的。”

把纸条叠好，塞进袖子里。

“那今天我坐堂？”

“嗯。”

深吸一口气，坐到矮桌后头。

把药谱摊开，闻诊录摆好，炭笔削尖。

挺直腰板，眼睛盯着村口的方向。

坐了半个时辰，腿又麻了。

换了个姿势，蹲在凳子上。

在药柜后翻药材，没出声。

村口传来脚步声。

一个小媳妇抱着孩子跑过来，满头汗。

“小大夫！小大夫！我娃拉肚子，拉了两天了！”

赶紧站起来。

“快进来，坐下。”

坐下，把孩子放在腿上。

孩子两岁左右，蔫蔫的，小脸蜡黄。

绕到侧面，蹲下来看。

“娃多大了？”

“两岁。”

“拉什么样的？”

“稀的，酸臭味，一天拉四五趟。”

“吃东西了吗？”

“前天吃了好多粽子，拉之前吐了两回。”

看了看孩子的脸，凑近闻了闻嘴里。

有股酸腐味。

“把娃的舌头看看。”

捏着孩子嘴，掰开嘴唇。

苔厚厚的，白腻腻的。

站起来，回桌前翻药谱。

翻到小儿泄泻那页，一行一行看。

伤食泻，脘腹胀满，泻下酸臭，苔白厚腻。

拿炭笔在闻诊录上记。

记完抬头，看向药柜后方。

在药柜后，没看这边。

低头想了想，又翻了翻保和丸的方子。

山楂、神曲、半夏、茯苓、陈皮、连翘、莱菔子。

把用量写下来，每一味都对着药谱查了。

写完，走到药柜前。

“萧哥哥，帮我抓药。”

走过来，接了方子看了一遍。

没说对也没说错，开始抓。

山楂、神曲、半夏、茯苓。

一味味称好，包起来。

在旁边看着，心里记着每味药的分量。

把药包递过去。

“这个煎水喝，一天三次，每次小半碗。”

“别给娃吃粽子了，这两天喝粥。”

连连点头，抱着孩子走了。

坐回桌后，松了口气。

手心又是汗，在衣服上蹭了两下。

端了碗凉茶放到面前。

“喝口水。”

端起来喝了一大口。

“哥哥，我开得对不对？”

“药谱上怎么写的？”

“伤食泻用保和丸。”

“那对不对？”

思索片刻。

“对，但用量我不确定，娃才两岁。”

“方子上你减了几成？”

“减了一半。”

点了下头。

“两岁的娃，减半差不多。”

放下心来，又喝了一口凉茶。

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”

“药谱上写的。”

“又是药谱上写的！”

把药谱翻到保和丸那页，拿炭笔在边上画了颗星星。

“这页重要，记上。”

??????

下午，拄着拐杖来了。

走起路来比昨天利索些。

“小大夫，我路过顺便来看看。”

“张爷爷，膝盖还疼不疼？”

“好多了，不那么胀了。”

蹲下去碰了碰膝盖。

没昨天那么热了，肿也消了些。

“药喝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