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了,昨晚发了一身汗。”
拿炭笔在闻诊录上记。
记完抬头。
“张爷爷,药再喝三剂,喝完了再来。”
“好嘞。”
走之前,从怀里掏出几个枣子。
“自家树上摘的,给小大夫甜甜嘴。”
接过来,眼睛笑成弯月。
“谢谢张爷爷!”
笑呵呵走了。
把枣子放桌上,拿了一颗递过去。
“哥哥吃枣。”
接了,咬了一口。
也咬了一口,甜丝丝的。
蹲在凳子上嚼枣,腿晃来晃去。
“沈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“天黑前。”
“那我还得再看几个。”
“急什么,该来自然会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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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黑的时候,来了第三个病人。
隔壁村的老汉,捂着肚子,胀得难受。
吃了饭就胀,拖了半个月,还总打嗝。
问清各类症状,又细看舌苔。
苔白厚,脉象拿捏不准,让老汉把手摊在桌上。
指尖搭上去,按了许久。
“哥哥,脉我不太会摸。”
走过来,没有伸手代摸。
只是蹲在身侧,低声提点。
“轻按,再重按,感受底下跳动。”
又按了一遍,眉头紧锁。
“好像……跳得有点慢?”
“慢是有力还是无力?”
重新搭脉细辨。
“有力。”
“有力是实,无力是虚。”
站起身,走回矮桌前。
脾胃气滞,脘腹胀满,苔白厚,脉实。
翻开药谱,找到对应的篇章。
“用木香顺气丸。”
提笔写下方子,报出药材让对方抓药。
抓完药,将药包递到老汉手中。
接过药,打量着面前的人。
“小大夫多大?”
“三岁半。”
摇摇头,笑意温和。
“了不起,了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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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汉走了没多久,村口传来脚步声。
背着手缓步回来,衣衫沾着细碎草屑。
踏进药坊,先扫了眼矮桌。
闻诊录平铺着,上面记了三份病例。
拿起来细细翻看,一时沉默不语。
紧张地盯着对方。
“沈爷爷,今日问诊我都记下来了。”
放下册子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今天都是什么病症?”
“伤食泻,湿热痹证复诊,还有一例脘腹胀满。”
“方子呢?”
把三张写好的方子递过去。
一张张逐行细看。
看到第一张,轻轻点了下头。
翻到第三张时,停顿下来。
“这个胀满病人,你搭脉了?”
“搭了,只是拿捏不准。”
“拿捏不准还敢开方?”
垂眸思索片刻。
“我对照了舌苔与全身症状,和木香顺气丸的对症记载完全吻合。”
“脉象摸不透,可舌苔症状能相互佐证。”
静静看了许久。
“舌苔能佐证,脉象就不能吗?”
老实摇头。
“脉象我学得浅,辨不真切。”
放下手中方子。
“脉象生疏,往后多上手练习。”
“但今日你做得很好,拿捏不住便如实说出来。”
“若是心中无底还胡乱开方,才是害人的事。”
认认真真点头记下。
“沈爷爷,那我明日还能坐堂问诊吗?”
端着茶盏,没有应声。
半晌才缓缓开口。
“坐。”
当即咧嘴笑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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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蹲在药田边啃剩下的枣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