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鱼儿咬了咬唇,又仔细摸了一遍。
翻开手边药谱,找到脉学篇章。
书页上写着:弦脉,端直而长,如按琴弦。
她抬眼看向汉子。
“你生气了?”
汉子微微一愣。
“跟家里婆娘吵了一架,憋闷气好些天了。”
小鱼儿低头,在闻诊录上工整记录,写完又翻看药谱对照。
“柴胡疏肝散。”
她一笔一划写下方子,逐味对照药谱核对无误,抬头报给萧凛。
萧凛接过方子细看一遍,转身抓药。
陈皮、柴胡、川芎、香附、枳壳、芍药、甘草。
将药材仔细包好,递给汉子。
“往后别跟妻子争执,气郁伤身,得不偿失。”
汉子挠头憨厚一笑。
“回去我就跟她认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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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前抱孩子问诊的小媳妇再次上门。
孩子气色好了大半,在妇人怀里活泼地扭来扭去。
“小大夫,娃彻底不拉肚子了!”
小鱼儿凑上前仔细打量。
孩子小脸褪去蜡黄,双眼清亮有神。
“舌头伸我看看。”
小媳妇轻轻掰开孩子小嘴,舌苔已经变得淡薄均匀。
“痊愈了,不用再吃药了。”
小媳妇连忙掏出一兜土鸡蛋,硬塞到小鱼儿怀里。
“自家养的鸡下的蛋,不值钱,小大夫务必收下。”
小鱼儿抱着温热的鸡蛋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谢谢婶子!”
小媳妇走后,小鱼儿把鸡蛋摆在桌上细数。
一二三四五六,整整六个。
“哥哥,中午吃煎鸡蛋!”
“你煎?”
“让阿桃煎!”
“那你特地跟我说什么。”
小鱼儿嘿嘿笑出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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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鱼儿蹲在药柜旁,捧着药谱翻看脉学章节。
“浮脉如水漂木......”
小声念了一遍,似懂非懂。
“沉脉如石投水......”
她合上厚厚的药谱,小脸皱成一团。
“看不懂。”
萧凛从旁走过,闻声驻足。
“哪句不懂?”
“全都不懂,书上写的,跟我亲手摸到的脉象完全不一样。”
萧凛垂眸看向书页。
“这些都是比喻,不必死抠文字,以亲手摸到的真实手感为准。”
“可是沈爷爷也不让我靠比方判断脉象。”
“摸脉,靠的是日积月累的手感。”
他将药谱翻回原位。
“你摸沈爷爷的脉,是什么感觉?”
小鱼儿认真回想片刻。
“脉象有力,不快不慢,一下一下,稳稳当当的。”
“这便是和缓平脉。”
“那不正常的脉象是什么样的?”
萧凛默然伸出手腕。
“摸。”
小鱼儿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,三根手指精准落于寸关尺三部,浮、中、沉三候细细探查。
“你的脉......比沈爷爷的快好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依旧有力,就是跳得太快了。”
她仰头看向萧凛,眼尾弯弯带着狡黠。
“哥哥,你耳朵又红了!”
萧凛迅速收回手腕,语气平淡。
“没有。”
小鱼儿趴在木桌上,肩膀一抖一抖,偷偷笑得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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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闷的汉子再次登门复诊。
一进门便对着小鱼儿拱手道谢。
“小大夫,我胸口彻底不堵了!”
小鱼儿让他落座,抬手复诊。
寸、关、尺,浮中沉,每一处都摸得格外仔细。
先前紧绷僵硬的脉象已然消散,脉象舒展柔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