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脉不弦了,已经好了大半。”
门口闭目养神的沈老头,悄悄睁开了一只眼。
小鱼儿翻开闻诊录,在柴胡疏肝散的病案旁认真补写一行字。
“复诊,胸闷尽消,脉象转为和缓。”
她拿起炭笔,在字旁认真画了一颗小星星。
汉子临走前,忍不住看向稚嫩的小姑娘。
“小大夫今年几岁了?”
“三岁半啦。”
汉子笑着摇摇头,满心赞叹地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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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前腹胀的隔壁村老汉也上门复诊。
“小大夫,我肚子不胀了,舒服多了!”
小鱼儿凑近查看他的舌苔,厚腻舌苔已然褪去。
“再坚持喝两剂药,把体内郁气彻底理顺,就彻底无碍了。”
老汉连连点头道谢,转身离去。
小鱼儿及时在闻诊录上补记病案。
“复诊,腹胀消减大半,舌苔转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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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坊渐渐安静下来,再无来客。
小鱼儿趴在桌前,从头翻看自己的闻诊录。
想起胸闷汉子前后截然不同的脉象,从紧绷弦硬转为平和舒缓。
她握着炭笔,在药谱脉学页面的空白侧边,一笔一划认真写下。
“弦脉,紧绷,不柔和。”
“和缓脉,松弛,柔和。”
“二者可清晰区分。”
沈老头缓步走来,低头扫过她写的字迹,一不发,端起茶碗坐回门口。
小鱼儿抬头追问。
“沈爷爷,我写得对不对?”
沈老头轻抿一口热茶。
“明日来病患,你先行摸脉辨证。”
“不管是什么病症都先摸脉吗?”
“不论何病,先辨脉象。”
小鱼儿用力重重点头。
她取出十二经络图,平整铺在桌面上,伸出小手在自己胳膊上细细比划。
比划到第六条经络,思绪便乱了章法。
“哥哥――”
“足太阳膀胱经,行于后背。”
“那足少阴肾经呢?”
“起于足底,上行前胸。”
小鱼儿握着炭笔,在经络图上补全两条经络走线,画完后仔细叠好,塞回药谱夹层。
她趴在厚厚的药谱上,小声嘟囔背诵经络口诀。
念到第八条,声音渐渐微弱。
念到第九条,彻底没了声响。
萧凛从药柜后走出。
小姑娘静静趴着,小手还紧紧攥着炭笔,已然睡熟。
他轻轻抽走她手心的炭笔,放在桌面。
弯腰将熟睡的小姑娘轻轻抱起。
途经门口时,沈老头端着茶,淡淡开口。
“那弦脉,她辨得一丝不差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你教的?”
“她自己摸索感悟的。”
沈老头再未语。
萧凛抱着小鱼儿走进里屋,轻轻将她放在床上,拉过薄被盖好。
将经络图与药谱规整放在枕边。
走出里屋,药坊门口的蜡烛已然燃过半截。
他端起蜡烛挪进药坊,置于柜台之上。
抬手翻开药谱,停在脉学那一页。
目光落在那句:如按琴弦,端直而长。
他抬手按住自己的手腕,自行探脉。
指尖触感清晰,脉象依旧急促。
他缓缓收回手,合上药谱。
小鱼儿蹲在药柜前,拿炭笔在药谱空白处画圈。
画了九个圈,写了九个字。
寸关尺,浮中沉。
她拿指头在自己手腕上按了一遍。
按到关位,停住。
跟沈爷爷的又不一样。
她站起来去找萧凛。
萧凛在院子里劈柴。
小鱼儿跑过去,抓住他搁在膝盖上的手。
“哥哥,我摸一下。”
没等他答应,三根指头搭上去。
寸、关、尺,按了一遍。
“还是快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天天都快。”
“不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