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块的养伤费先拿着。”王寡妇把钱塞进王老娘手里。
王老娘捏着厚实的钞票,两眼放光。
她嘴角的口水不流了,胳膊腿也不抖了。
“早拿钱不就结了。”王老娘美滋滋地把钱揣进贴身兜里,“以后还有这来钱快的差事记得喊我啊。一年到头在田里风吹日晒,连个十块钱都落不着。”
“臭阿弟,以后想奶奶吱一声。”王老娘给高有元抛了个媚眼,吓得他跑出院子外面狂吼。
村里那些看热闹的汉子冲着他笑。
“有元,你走老桃花运了。”
“别人的桃花正艳,你的桃花已成干。”
高有元……这帮小脑萎缩大脑起泡的玩意,看到热闹比狗鼻子还灵敏,咋不下海跟王八嘴对嘴。
他到底不敢说。
看到跑回来的高三英还踹了一脚。
高三英不过四五岁大,瘦得像根麻杆。被高有元踹了一脚赶紧爬起来,身上沾满了臭烘烘的淤泥,脸上一条条泥沟子混着亮晶晶的鼻涕。
跟着村里大孩子在外头跑,玩累了直接在水沟里睡着了。
刚醒就一路哭着找回来。
还没到家又被高有元踹了一脚,三英跌跌撞撞的进门。
看见院子里满地的狼藉和满脸血的大人们,嘴一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高小英和二英赶紧跑过去,一边一个拉住三英。
“三妹别哭。”小英抹着妹妹脸上的泥。
二英转身跑进厨房,没一会儿,端了半个缺口的破碗出来,里头装了一团冷透的剩米饭。
三英看见米饭,连哭都顾不上了。
她伸出黑乎乎的小手,直接抓起米饭往嘴里塞。
饿急了的孩子吃得狼吞虎咽,一边嚼一边拿那双懵懂的大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宋香兰这群陌生人看。
嘴里塞着米饭还跟小英告状,“三叔踹我。”
刘春花在一旁看得直抽冷气。
“作孽哦。”刘春花看着三个丫头心有不忍,“高家好歹住着大瓦房,高有钱养蜂手里也不缺钱。三个亲生闺女养得跟豆芽菜一样,掉在地上连狗都不如。这家的心肠全黑透了。”
村长一直没敢露面。
倒是村口开进来一辆带警灯的偏三轮。
两名穿制服的民警推开人群,大步走进院子。
“谁是高有钱?”走在前面的民警厉声喝问。
高有钱刚在地上哼唧了一声,民警直接上前亮出证件。
“有人到所里报案。说你强勾良家妇女,违反妇女意愿,使用强迫手段诱迫她人生孩子。”民警拿出手铐,“站起来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高有钱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。
“放屁。这纯粹是放屁。”高有钱急得破口大骂,“严兰兰那个狠毒的女人倒打一耙。她自己松的裤腰带,脱得裤衩引诱我。是她哭着喊着要给我生儿子。”
警察……哪个女人脑袋被门夹扁了。
宋香兰在旁边听得直乐。
这对狗男女互咬,真是省了她不少事。
“警察同志,你们可得好好查查。”宋香兰顺势拔高嗓门,指着高小英三姐妹,“这畜生常年家暴媳妇,还虐待亲生女儿。你们看看这孩子身上的伤。像这种畜生什么犯法的事情都敢干。”
刘春花卷起高小英的袖子。
露出干瘦胳膊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青紫血痕。
就连最小的三英肚子上,也有被拧出来的淤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