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火锅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。

天色暗了下来，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，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，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。

高扬把陈静书和小宝送到楼下，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。

“今天辛苦你了，开了那么久的车。”陈静书站在单元门口，手里牵着小宝，看着他说。

“不辛苦，挺好玩的。”高扬笑了笑，“下次再来。”

“好。”陈静书也笑了笑，牵着小宝转身上了楼。

高扬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，才转身上车，发动引擎，往滨江壹号院的方向开去。

他确实有些累了。

昨晚和陈静书折腾得很晚，今天又滑了大半天的雪，加上来回开车，身体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

他现在只想回到那个两百八十平米的大平层里，洗个热水澡，倒在床上什么都不想。

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，乘电梯上楼，用指纹锁打开家门。

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，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宽敞的客厅。

他换了拖鞋，正准备往浴室走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。

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双子塔项目现场负责人高雨打来的。

高扬接起电话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高雨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：

“高总！出事了！工地这边来了几十号人，把大门堵死了，不让施工车辆进出，还拉了横幅！说是要讨薪！”

高扬的脚步顿在了客厅中央。

“讨薪？”他的眉头拧了起来，“讨什么薪？双子塔项目的工程款都是按节点支付的，从来没有拖欠过一分钱。”

“不是咱们的工人！”高雨的声音又急又燥，“是以前那个烂尾项目的分包商！他们说上一家开发商欠了他们两年的工资和材料款，现在项目被咱们接手了，他们找不到原来那家公司的人，就跑来找我们要钱了！”

“多少人？”

“我数了一下，大概四十多个。带了横幅、喇叭，还有几个人扛着铺盖卷，看样子是打算在门口打地铺了。”

高扬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报警了吗？”

“报了，派出所说马上出警。但这些人就是不走，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，不能强行驱赶。高总，您看要不要过来一趟？”

高扬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，又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换上的拖鞋。

“我马上到。”

高扬弯腰把刚换上的拖鞋又脱了下来，蹬上那双还带着室外寒气的外出鞋。

他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羽绒服，一边穿一边快步走向电梯。

电梯从四十二层下行的时间里，他用手机给高雨回了一条消息：“先稳住局面，不要和工人发生肢体冲突，一切等我到了再说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电梯刚好到达地下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