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辞坐在她对面,没有动面前的茶杯。
陆非晚接着说:
“报社那边也得去人。稿子是谁送的,接稿的人是谁,用了什么手续,都要查。”
“尤其是原稿,别让他们听见风声就给扔了。”
陆战北听到这里,下意识看向萧砚辞。
萧砚辞也抬了眼。
两人的目光碰上,又都落回陆非晚身上。
见他们谁都不接话,陆非晚皱了皱眉,“怎么,有难处?”
“这些都能办。”
萧砚辞终于开口,“但是晚姨,报纸收不干净的。”
陆非晚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萧砚辞严肃的盯着陆非晚,犀利的追问:“既然知道,为什么不肯先让我们进去通知唐薇薇先有个准备?”
陆非晚正要拿茶壶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看着萧砚辞,过了片刻,竟笑了。
可那笑意没有留住。
“有个准备?”
她将茶壶放回去。
“她肚子里怀着两个孩子。听见这些,她会不会急,会不会追着问?她情绪激动的时候是什么样,你没看见?”
萧砚辞低声道:“我会用我的方式护着她。”
“呵,你的方式能护住她,你们就不会走到今天!”
陆非晚看着他眼底的血丝,语气没有软下来。
“萧砚辞,你在外面坐一晚上,是放心不下她,我知道。可放心不下,不是把什么事都往她面前送。”
“眼下先顾什么,后顾什么,你得分清。她今天能好好吃饭,好好休息,比你拿着报纸去解释那几句话要紧。”
萧砚辞没有立刻反驳。
包厢外,有人提着水壶走过,壶盖轻轻磕着壶口。
陆非晚端起茶杯,却只是用手握着。
“报上那些话,先放在一边。她的身体才是眼下最要紧的。”
萧砚辞的视线从她手上移开。
如果只是怕薇薇受刺激,晚姨的着急,他能理解。
但从院门口到这里,她不止一次避开了报纸上的内容。
不说哪里是假,也不肯让他们问。
仿佛只要把这些纸都收走,事情就能暂时停在这里。
他想起昨晚让陆战北去查的事,心里的疑问反倒更重了。
可怀疑终究只是怀疑。
没有查清之前,他不能凭着晚姨几句话,就给薇薇换个母亲。
见他不再出声,陆非晚将茶杯放下。
“既然没问题,就分头去办。战北,你先——”
“姑姑。”
陆战北打断她。
他在椅子上挪了挪,总觉得自己再不说话,这场见面就只剩领差事了。
“我们去跑这些,那厉司岚那边呢?”
陆非晚抬头。
陆战北指了指桌上的报纸。
“这个声明用的是他的名字,报社那边总得问他。还有,等他回来……”
“也先别让他看见。”
话出口,陆非晚自己先停住了。
萧砚辞抬起眼。
陆战北也愣了。
“厉司岚也不能看?”怎么觉得姑姑的行为更怪了。
陆非晚握着杯沿的手松开,随后将杯子往旁边挪了些,“我是说,先查清楚报社那边,别让他跟着着急。”
“可他应该已经着急了。”
萧砚辞看着她,“我看见他和赵云飞一起走,脸色很不好……晚姨,厉司岚那种聪明人,他的反应应该比我们更快,不是吗?”
陆非晚唇边绷紧。
是啊,厉司岚是多聪明的人。
他怎么会反应不过来出事了呢。
可即便这样,她也不想厉司岚发现唐薇薇的身世啊。
“晚姨。”
萧砚辞的声音又传了过来,“薇薇怀着孕,您怕她受刺激。那厉司岚呢,你不想他看报纸,又怕他如何?”
陆非晚没有回答。
萧砚辞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陆非晚,继续说:
“如果报上说的全是假话,他不是薇薇的亲生父亲,那更应该让他看。别人冒用他的名字,总不能由我们替他去否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