矸石和残煤混在一起,高的地方有三四层楼那么高,远看像一座黑灰色的小山。
矿上不管这东西,有手续就能拉,没手续也没人拦。
反正是废料,能清走一些还省得占地方。
两辆重卡停在废矿堆脚下。
二柱子第一个跳下车,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煤矸石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好家伙,这矸石里含煤量不低啊。”二柱子把石头递给旁边的许满仓看,
“你看这煤线,比公社煤建公司卖的那种掺了石头的次煤强多了。那东西烧起来跟点柴火似的,火头软得煮不熟一锅粥,这东西拿回去,掺一半好煤就能烧一宿。”
许满仓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递给马大憨。
马大憨又递给另外三个人。
一圈看下来,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。
“这要是拉回去,咱们屯今年冬天可就省老鼻子煤钱了。”
“不光省钱,还能卖呢。公社那边好几家小厂子冬天缺煤,拿这个掺好煤卖,比纯粹卖好煤便宜一半,肯定有人要。”
陈锋站在废矿堆的半腰上,拿铁锹往下扒了几锹,看了看底下煤矸石的成色,朝下面喊了一声:
“别光顾着聊,先把大块的捡出来堆一边,小块的装车。筛煤是回去以后的事,在这儿先把分量装够。”
六个人加陈锋自己,在废矿堆上忙活了整整四个多小时。
许满仓脱了棉袄,只穿一件绒衣,抡着铁锹往车斗里装煤矸石,额头上全是汗珠子,被冷风一吹结成一层白霜。
马大憨在车斗里把矸石码整齐,每码一层就拿麻绳在车斗拦板上多勒一道,怕路上颠散了。二柱子在地上指挥,把大块的矸石挑出来堆在一边。
大块的回去还得敲碎了才能筛,不如先挑出来省事。
下午两点多的时候,
两辆车的车斗都装得满满当当,用麻绳和帆布捆扎得结结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