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百里归尘就找了个借口,假装无比惋惜的模样告诉江明棠,她送他的那些花儿因为水质不行全都枯萎了,实在是没法留了,只好让人扔掉,还请她不要怪罪。
那本就是云惊羡送来的花束,便是当天就扔了,江明棠也不会说什么。
更何况百里归尘为了表示对她的敬重,还珍之重之地养了这么多天,她已经很满意了。
见她没有动怒,百里归尘心中既松了口气,又有些恼火。
他堂堂南晋首辅,这女人却敢这么对他,不仅把报驿文书的活儿全推给他干,给他的奖励竟然还是上坟扫墓的花束,实在是可恶至极。
若非为了复国,他又怎么会受此番屈辱。
要是将来大业得成,他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折磨江明棠!
让她意识到自已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,竟亲自将他这头足以颠覆她所效忠的王朝的猛虎,给引进了家门!
临近清明,大概是老天也在祭奠那些故去的亡魂,为他们流下了眼泪,各地州府都不约而同地下起了或大或小的雨。
和亲队伍的脚程也因此变得慢了下来,他们不得不在驿站多停留几日。
以至于再度启程后,比原定的日子要迟了将近大半个多月,才终于来到东越与西楚交界处的边境。
跟东越一样,西楚这边也很重视此次和亲,国都那边也早就派了重臣过来迎接。
双方在关口见面后,西楚负责迎亲的大臣仔细验看了队伍里每个人的身份,又核对了印信文书,符节关牒,这才引领他们进入国境。
等正式进入西楚后,迎亲的使臣并没有急着带他们回国都,而是按规矩先在边境州城停留了几日,期间还置办了宴席,为和亲公主跟送亲使接风洗尘。
按道理来说,谢无妄跟云惊羡这群人只是出使东越的议谈代表,并非迎亲的使者。
之所以跟着江明棠他们一起回西楚,一是顺路,二是护送跟监督,以免中途发生什么意外,影响到两国邦交。
如今西楚皇帝派来的迎亲使,已经接到了和亲公主。
按理来说,身为国之重臣的谢无妄,还有云惊羡,也就不必继续跟着和亲队伍,按照既定的路线缓慢前行了。
他们大可以自行回朝,向天子汇报此次出使东越的所有情况。
但云惊羡没走。
在他看来,比起天子,做江明棠情郎的机会,显然更加重要。
他要是就这么走了,江姑娘跟他的情分淡了下来怎么办?
而且他听说,因为水土不服,才跨过边境线,江姑娘就吃不下也睡不好,这两天脸色憔悴不少,在房间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,应该是病了。
这种脆弱的时候,最需要人关心陪护了,他可不能走。
时值三月下旬,天气多变,这日夜间凉风阵阵,没过多久倾盆大雨就落在了屋顶上,又顺着瓦片滴落到檐下,很快便打湿了青石板路,滴滴嗒嗒的声音,掩去了许多动静。
厢房中烛火摇晃,寒山推门而入,来到桌案前恭敬开口:“国师大人,人已经来了。”
谢无妄正提笔写着什么,头也不曾抬: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寒山却没有立即应声,犹豫了下后,他说道:“国师大人,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?要是江明棠死了,小公子他……”
“一个蠢货,翻不起什么风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