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的斜对面，就是菜店。有些老人家在树荫下玩扑克。

老夫人走到这伙人跟前，对我说：“我看他们玩扑克，你去买菜吧。”

我到了菜店，发现没有蒜苔，但有长豆角，我又买了一斤土豆，两个地瓜，两个胡萝卜，就匆匆地走出菜店。

和大娘往回走，看到蒋云来了，她站在门口，正左顾右盼。

蒋云说：“我进了客厅，家里没人，吓我一跳，以为出啥事呢。”

蒋云打扫客厅的时候，老夫人叮嘱她，沙发前后要收拾一下，地毯清理一下。

老夫人以前不这样，今天是因为兴奋吧，中午智博和小晴回来，陪她吃饭。

老夫人的快乐很简单，儿女回来陪着吃顿饭，聊两句，她就很满足。

我回到保姆房，拿出账本下账。随后，我到厨房洗长豆角，打土豆皮，插土豆丝，紧锣密鼓地忙碌着。

这天中午，我做了四菜一汤，五花肉炖豆角南瓜，肉丝炒长豆角，酸甜土豆丝，凉拌茄子。

又做了一个胡萝卜丝蛋花汤。

蒸玉米浆饼的时候，又蒸了两个地瓜和两个茄子，下面的帘子上，还蒸了一海碗米饭。都在一个焖罐里解决了。

蒋云收拾二楼的时候，没看到曹芳和妞妞，她干完活，下楼问我。

蒋云说：“红姐，妞妞和曹芳呢？”

我说：“去打疫苗了吧？”

我不想跟蒋云说，曹芳带着妞妞跟许夫人搬到小房子。

蒋云说：“啊，我说的嘛，两个人都没了，我一猜，就是妞妞病了。”

我在心里暗暗地祈祷了一下，妞妞可别病，健健康康地长大。

这两天这个孩子也折腾得够呛，不是脑袋磕个包，就是手指被踩。

智博和小晴回来了，小晴拿着一盒糕点。

老夫人老早就撑着助步器，站在窗口向外面望。看见小晴进门，笑着说：“你姥姥挺好的？”

小晴说：“我姥姥挺好，还念叨你呢。”

老夫人说：“哪天请你姥姥来家里坐。”

小晴说：“好的，我回去跟我姥姥说。”

小晴懂事，尤其对老夫人很照顾。她陪着老夫人走到餐桌前，把椅子拿出来，让老夫人坐下，又帮老人往前移了一下椅子。

小晴拿起碗，盛了半碗汤，汤勺搭在碗沿儿，勺把在右侧，放到老夫人的右手边。

小晴又给智博盛汤，又给我盛汤，她最后才给自已盛了半碗汤。

她能顾全到餐桌上的每一个人，包括我这个保姆，让我心里挺感动。

她这么年轻，又这么知书达理，很难得。

吃饭的时候，谁都没有提到许夫人和妞妞。

小晴也许知道许家的变故，特意跟智博回来，陪老夫人吃饭。

吃饭的时候，智博给老夫人夹菜。小晴跟老夫人提起早些年，步行街上的事儿。

老夫人眼巴前儿的有些事情，她模糊了，但过去的事情，她记得很清楚，就给小晴讲述步行街的演变。

这条街，民国时期，是小城的一条商业街道，很繁华。

后来还说到大众剧场，以前那里是大灯笼胡同，旁边有个大葫芦药铺。

小晴感兴趣地问：“为啥叫大灯笼胡同？”

老夫人脸上浮现一抹很古怪的笑意，说：“那个胡同里呀，以前都是夜晚挂灯笼的，你想想，谁好人家一晚上不睡觉，都挂着红灯笼啊。”

我猜大概是妓馆吧。智博趴着小晴的耳朵，低声地说着什么，小晴笑了。

小晴说：“奶奶，那药铺叫啥名字，叫大葫芦药铺？”

老夫人说：“药铺门前挂着一个大葫芦，大家一看到大葫芦，就知道是药铺。”

我想起看《八仙过海》，铁拐李背着一个药葫芦，普救众生，悬壶济世。过去的店铺名字挺有意思。

吃过饭，老夫人可能是中午说话多，有点累了，回房睡了。

智博和小晴，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。

我收拾完厨房，回到保姆房，也睡个午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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