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是。”
她拉开门。
走出去。
门在身后阖上。
走廊里还是那样安静,白炽灯投下清冷的光。
史婉婷靠着墙,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注意身体。
张局长说,注意身体。
这是一句关心。
再正常不过的关心。
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,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。
宋涛说:“小史,你这么年轻,要注意身体。”
然后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肩上。
史婉婷闭上眼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盏。
她站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,攥着记事本的指尖,慢慢凉了下去。
办公室里,张嵩山没有立刻继续看文件。
他靠在椅背上,指间又燃起一支烟。
烟雾缓缓上升,在玻璃上晕开一层薄薄的灰白。
他看着那扇阖上的门。
城南,合租,供暖不好。
他把这几条信息收进脑子里,像把一枚棋子放进它该在的位置。
他没有说什么越界的话。
没有碰她。
没有任何可以被抓住把柄的动作。
他只是在聊天,只是顺口关心了下属的生活——任何一个负责任的领导都会这样做。
可是他看见了她攥紧记事本的手。
看见了她僵了一瞬的脊背。
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、极力压制的恐惧。
她怕他。
张嵩山慢慢吐出一口烟。
怕,是好事。
怕才会听话,怕才会顺从,怕才会在他伸出手的时候,不敢躲开。
张嵩山靠在椅背里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深得像一口井。
不急。
他告诉自已。
火候还不到。
现在只是“关心”。
然后可以是“帮助”。
再以后,可以是“条件”。
一步一步,慢慢来。
他见过太多年轻女孩在这条路上走失。
不是被他吃掉。
是被她们自已的渴望、恐惧、别无选择,一步一步推着走。
他只是等在路口。
等她们自已走进来。
窗外,灰蓝色的天渐渐暗下去。
张嵩山掐灭烟蒂,重新拿起那份没看完的文件。
那扇门安安静静地阖着。
走廊里,史婉婷已经走远了。
她的脚步声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在走进电梯的那一刻,忽然抬手,摸了摸自已的领口。
那粒扣子还好好地扣着。
她也不知道自已在确认什么。
电梯门合上。
轿厢缓缓下行。
数字一格一格跳动。
——1层。
门开了。
史婉婷走出来。
外面是十月底的正午,阳光铺了满地。
但风很冷。
她裹紧外套,往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吃完饭,下午还有很多关于跨省协同项目的材料要看。
明天就要去罗局长那里报到了。
她要准备好。
一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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