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送来的,不该是大活人宋青瑶,而是一纸死讯才对。
说不定,还能让陈褚多舒心痛快。
思及此,肃宁伯眼底掠过一抹狠色。
那便让宋青瑶死了吧。
“彦纾哥哥。”脑子不清不楚的宋青瑶蓦地直勾勾地望着陈褚,“彦纾哥哥,你是来接我了吗?”
刹那间,园子里静得落针可闻,只剩风吹花叶的窸窣声。
肃宁伯与温峥面面相觑。
宋青瑶不会又要发疯说胡话了吧?
明明来之前,他们还专门让大夫灌了她一碗安神药,瞧起来能像个正常人。
还有……
彦纾哥哥是在叫陈褚?
彦纾是陈褚的表字?
陈褚及冠了?
父子俩越想,越是一头雾水。
彦纾,美士为彦,那纾呢?纾解忧患、解除困厄?
可陈褚风生水起,青云直上,能有什么忧患困厄要解?
陈褚心下怪异。
他确实想过,等及冠后,便取表字彦纾。
可这件事,他还在犹豫,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,连姜虞都不曾知晓。
宋青瑶又是怎么知道的?
“你是在唤我?”陈褚反问道。
宋青瑶歪了歪脑袋,人畜无害地笑着:“是在唤你啊,彦纾哥哥。你身上的病,治好了吗?”
陈褚眯了眯眼睛,顺势接道:“治好了,姜虞给我治的。”
“姜虞?”宋青瑶的眼神越发不清明,“姜虞还会治病吗?不就是因为她,彦纾哥哥才会染上脏病的吗?”
说着说着,宋青瑶的声音尖细起来。
“彦纾哥哥不是说过,恨她恨得入骨吗?你不是告诉我,你和三哥已经把她杀了吗?”
“你骗我?你骗我!
“不对!姜虞没死,她是安济县主……”
“杀了姜虞!杀了姜虞……”
“不,杀了萧魇!”
“都杀了,就能回去了。”
宋青瑶神情越来越癫狂,声音越来越高,肃宁伯听得心惊肉跳,再顾不得旁的,一手刀劈在她后颈上。
宋青瑶白眼一翻,软软地瘫了下去。
他是来与陈褚交好的,是想借陈褚的手除掉庆国公,可不是来咒陈褚的。
不仅咒陈褚,还想杀陈褚爷视若珍宝的义妹姜虞,连带着还牵扯出了萧魇那个煞星。
真是没想到,宋青瑶的杀心这么大。
温峥下意识伸出手想接,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,眼睁睁看着宋青瑶直挺挺地摔下去,连扶都不敢扶一下。
“砰”的一声,宋青瑶倒在了陈褚刚移栽好的花圃上,新翻的泥土溅起。
陈褚脸上的笑意敛得干干净净,沉声道:“好一个赔罪!宋青瑶疯疯癫癫的,嘴里那些话是谁在她耳边念叨的?咒我得脏病,要杀我义妹,还扯上了萧魇!”
“我虽与萧魇多有不睦,但这话,我可不能替你们瞒着!”
肃宁伯张口结舌,连忙摆手道:“青瑶姑娘脑子不清醒,每日说话都颠三倒四的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方才那些话全是她癔症发作时的胡乱语,什么杀不杀的,当不得真……”
“陈大人若是不信,尽管请太医来诊一诊,看她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!”
陈褚冷笑一声:“肃宁伯今日登门,若只为赔罪而来,那诚意我已经瞧见了,可以走了!”
肃宁伯示意温峥先将昏厥的宋青瑶拖出园子,又蹲下身,把那几株被压歪的花木一一扶正,拍实根部的泥土,方起身凑到陈褚身侧,小声道:“我知陈大人想扳倒庆国公,我可助一臂之力。”
陈褚侧眸,上下打量了肃宁伯一眼。
当真是能屈能伸。
他在除夕宫宴上那些尖酸刻薄的话,也没白费。
谁能想到,肃宁伯被皇镜司指挥使一通糊弄之后,头一件事是要把庆国公踩下去,好取而代之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