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安静得很，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啪啪响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吸了吸鼻子，抬起头来。

“顾嘉，今天这通哭，是我欠自己的.......以前在你面前，我都是嬉皮笑脸，怕你烦，怕你觉得我缠人。可今天我不怕了，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
我心头一紧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她从床头的抽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巾，擤了擤鼻涕，把纸巾揉成一团，扔进纸篓里，然后看着我：“从明天起，我不缠着你了。

你办你的篝火晚会，我拍我的宣传片，拍完我就回横店。”

“习钰……”
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她抬手打断我，“我不等你了，不是因为你不好，是因为我不能再等了。我等了十一年，等到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喜欢什么、想要什么。我拍戏，不是因为我想红，是因为你当初说，我红了就能在一起。我接代、跑通告，全是为了你。可我现在想明白了，我习钰这辈子，总得为自己活一回。”

她说到这儿，眼泪又掉下来了：“顾嘉，我打算把欠你的那笔钱算了，你欠我的那些，也都清了。

以后咱俩就是普通朋友。你结婚我随份子，你生孩子我当干妈。

可你不能再让我等你了。

我累了，真的累了。”

她说完，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手心里，哽咽声再起。

我坐在那儿，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，心里像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。
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我开口：“习钰，别的我先不说，我只问你一件事。这十一年，你一直把心思搁在我身上，那你告诉我，你自己想要什么？除去我以外的东西，有没有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想了半天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，就这么等了我十一年。”我看着她，“这不叫爱，这叫拿我当药吃。”

她猛地抬起头，瞪着我。

“你先别急眼，听我说完。”我摆摆手，“你把所有念想都拴在我身上，我好了你就好，我不好你就不安。可我要是压根就不值得你拴呢？你这十一年，岂不是白搭了？”

“你凭什么说白搭？”她的声音提了起来，“我乐意，我自己乐意的，我认！”

“你乐意，我也拦不住你乐意。”我点了点头，“可你现在也说了，你累了。累了，就说明这药吃到头了，没用了。你再吃下去，治不好病，还伤身子。”

她张着嘴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，眼泪却一颗一颗往下砸。

我站起身，从床头柜上又抽了两张纸巾，递过去。

她没接。

我就塞她手里。

“你说要跟我抹了关系，这话我听了难受，可我不拦你。”我走到门口，“你拍完片子，该拍戏拍戏，该接代接代。你把自己弄明白了，想要什么了，再回来找我说话。到那时候，咱们该做朋友做朋友，该怎么样怎么样，我顾嘉认你这个朋友。”

她攥着纸巾，抬头看我。

“可你要是还想拿我当药吃……”我拉开门，“那这药，我今天就给你断了。断干净了，你自己好好活。”

我站在走廊里，后背抵着墙，仰起头，把眼眶里那点酸胀的东西压回去。
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，风灌进来，吹得墙上的照片哗啦啦响。

我站了很久。

希望，这次一别，我们并非是从此不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