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世上,有几个真正的君子?”
“大多数官员,不过是读了几年书,考了个功名,想谋个前程,混口饭吃。”
“大多数官员,不过是读了几年书,考了个功名,想谋个前程,混口饭吃。”
“你让他们饿着肚子去当君子,他们愿意吗?”
“就算他们愿意,他们的家人愿意吗?”
“他们的师爷、衙役愿意吗?”
朱棣被问得哑口无。
陈寒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四公子,我不是说贪腐对。”
“贪腐当然不对,该杀。”
“但光靠杀,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“你得给他们留条活路,他们才不敢去走死路。”
“朝廷给的那点俸禄,连养活衙门都不够,你让他们怎么办?”
“要么贪,要么饿死。”
“选哪个?”
朱棣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。
他心里乱得很。
陈寒说的这些,和他从小到大学的道理完全不一样。
可他又找不到话来反驳。
因为陈寒说的,听起来都是实话。
朱元璋在边上听着,心里也在翻腾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在郭子兴手下的时候,也见过那些底层小吏的苦处。
一个月就那么点粮饷,还要养活一家老小,确实不容易。
那时候他也觉得不公平,也骂过那些克扣粮饷的上官。
可等他当了皇帝,却忘了这些。
他只记得那些欺压百姓的贪官,却忘了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吏。
也许……陈寒说得对。
光靠杀,解决不了问题。
得给他们留条活路。
他看向陈寒,眼神复杂。
这小子,虽然混不吝,但看事情却看得透。
而且敢说。
这样的人,用好了,是利器;用不好,就是祸害。
得牢牢攥在手里。
陈寒不知道朱元璋心里在想什么,他只觉得话说开了,心里痛快。
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,举起来。
“行了,不说这些扫兴的。”
“咱们今天赚了大钱,该高兴。”
“来,喝酒!”
“祝咱们‘天下第一庄’生意兴隆,财源广进!”
众人举杯。
“生意兴隆!”
“财源广进!”
酒杯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但每个人心里,都还想着刚才那番话。
窗外,秦淮河上的灯火渐渐多了起来。
画舫悠悠,丝竹声声,一片太平景象。
画舫悠悠,丝竹声声,一片太平景象。
可这太平景象底下,藏着多少说不出的苦处,多少算不清的账,没人知道。
陈寒喝得有点多了,脸上泛着红晕。
他靠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,突然说了一句。
“其实要我说,皇帝陛下也不容易。”
“开国八年,天下还没完全太平,北边有元人,南边有土司,中间还有这么多贪官污吏。”
“他得操心的事太多了。”
“俸禄这事,也许他不是不知道,只是顾不上。”
“又或者,他是真的觉得,当官的就不该有钱。”
桌上又安静了。
朱元璋看着陈寒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小子,居然还替自己说话。
虽然说得不全对,但这份心意,倒是难得。
马皇后在边上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陈掌柜,你这话说得在理。”
“陛下他也是人,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。”
“只是这话,咱们在这里说说就算了,出去可不能说。”
陈寒哈哈一笑,“夫人放心,我懂。”
“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,说什么都不外传。”
他又喝了一杯,眼神有些迷离。
“其实要解决这事,也不难。”
“朝廷没钱,可以想办法挣钱。”
“像咱们这样,开个庄子,搞个会员制,一天就能收两万多两。”
“全国那么多富商,要是都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,朝廷还愁没钱吗?”
“有了钱,给官员加点俸禄,让他们能养活衙门,他们自然就不敢去贪了。”
“贪十两就要剥皮揎草,为了那点钱掉脑袋,谁愿意?”
朱元璋听着,心里一动。
这话……好像有点道理。
朝廷现在确实缺钱。
年年打仗,修河堤,赈灾,哪样不要钱?
国库空虚,他连自己的用度都省了,后宫妃嫔们过得也节俭。
要是真能像陈寒说的,从那些富商手里弄到钱……
那很多事就好办了。
他看向陈寒,眼神热切起来。
“小陈掌柜,你这脑子,到底是怎么长的?”
“怎么这么多主意?”
陈寒嘿嘿一笑。
“瞎琢磨呗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,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,只有想不到的办法。”
“官员贪腐,光靠杀不行,得给他们活路。”
“朝廷没钱,光靠加税不行,得想法子挣钱。”
“道理其实很简单,只是没人敢说,也没人敢做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,“说得对。只是这事,做起来难。那些富商,一个个比鬼还精,想从他们手里掏钱,不容易。”
陈寒摆摆手,“容易,怎么显得出咱们的本事?咱们今天不就掏出来了吗?两万九千三百两,够养活多少知县了?”
朱元璋笑了,“这倒是。”
朱元璋笑了,“这倒是。”
他看着陈寒,越看越顺眼。
“小陈掌柜,往后咱们这庄子,就靠你了。”
“你好好干,咱们不会亏待你。”
陈寒端起酒杯,“老黄,你放心,有我陈寒在,保证让咱们这庄子,成为应天府头一份。”
“不,是全大明头一份!来,喝酒!”
众人再次举杯。
这一顿酒,喝到月上中天才散。
伙计们进来收拾残席,换上热茶。
众人移到窗边的软榻上坐着,看着窗外的秦淮河夜景。
陈寒喝得有点多,靠在另一张软榻上,已经有点迷糊了。
徐妙云坐在边上,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这个人,说话没个顾忌,做事不按常理,可偏偏每件事都做得成。
而且他说的那些话,虽然难听,却都是实话。
这样的人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朱棣坐在对面,看着徐妙云看陈寒的眼神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但他又没法说什么。
陈寒刚才那番话,虽然让他不舒服,却不得不承认,有道理。
他得回去好好想想。
朱标安静地喝着茶,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明天就去查查地方官员的实际开销,看看陈寒说的是不是真的。
如果是真的,那他就得跟父皇好好说说这事。
刘伯温和徐达交换了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。
陈寒这小子,了不得。
往后,得多跟他亲近亲近。
夜渐渐深了。
秦淮河上的画舫也少了,丝竹声渐渐远去。
朱元璋站起身。
“时辰不早了,咱们该回去了。”
陈寒赶紧站起来,虽然有点晃,但还是撑着。
“老黄,我送你们。”
朱元璋摆摆手。
“不用,你歇着吧。”
“咱们自己走。”
他带着马皇后、朱标、朱棣往外走。
徐达、刘伯温也带着家人跟上。
陈寒送到门口,看着他们上了马车,这才转身回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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