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瑾抬头看天,眼里有些迷茫。
“球?那咱们不会掉下去吗?”
陈寒笑了:“不会,因为有引力。”
他捡起一块石头,松开手。
石头落地。
“你看,石头往地上掉,不会往天上飞。这就是引力,是大地把石头吸住了。”
苏瑾似懂非懂。
陈寒也不多解释,只是仰头看着星空。
他在想,青霉素弄出来后,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显微镜是必须的。没有显微镜,就观察不到细菌,很多试验都做不了。
但磨制镜片是个技术活,得找手艺好的玻璃匠人慢慢试。
还有培养基的优化、发酵工艺的改进、提纯方法的提升……
要做的事太多了。
“夫君。”苏瑾轻声打断他的思绪。
“嗯?”
“你在想实验室的事?”
陈寒转头看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夫君一想事情,眉头就会微微皱起来。”苏瑾伸手,轻轻抚平他的眉心。
陈寒心里一暖,握住她的手。
“瑾儿,跟着我,让你受累了。”
苏瑾摇头:“不累。妾身觉得……很充实。”
她说的是真心话。
从前在闺中,学的都是女红、规矩、如何相夫教子。日子安稳,却也单调。
现在跟着夫君,每天都有新事情,新见识。虽然忙,心里却踏实。
陈寒看着她清澈的眼睛,忽然觉得,穿越到这个时代,也许并不全是坏事。
至少,他遇到了她。
“走吧,回屋歇息。”他拉着她的手,“明天还有一堆事呢。”
两人回了屋,丫鬟已经铺好床。
苏瑾伺候陈寒洗漱更衣,自己也收拾妥当。
吹灯上床后,苏瑾忽然轻声问:“夫君,那个青霉素……真能救很多人吗?”
“能。”陈寒在黑暗中回答,“尤其是外伤感染、产褥热、肺炎……这些现在很难治的病,青霉素都有奇效。”
苏瑾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夫君……是想用它来救人,还是赚钱?”
陈寒也沉默了。
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:“都要。”
“药再好,没钱就做不大。做不大,就只能救少数人。”
“我要把它做成生意,赚很多钱。然后用赚来的钱,扩大生产,改进工艺,让药更好、更便宜。”
“等有一天,寻常百姓也能用得起这药,那才算是真救了人。”
苏瑾听着,心里震动。
她忽然明白夫君的格局了。
他不是只想着赚钱的奸商,也不是只想着救人的圣人。
他是想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,做成一个能自己运转、能惠及更多人的事业。
“夫君。”她往他怀里靠了靠,“你会成功的。”
陈寒笑了,搂紧她。
“借你吉。”
“夫君,你说要培养人才,其实我觉得始终不如培养血脉亲情更好。”苏瑾突然说道。
陈寒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,点点头:“这话有道理,只可惜,我父母早殁,又无兄弟姊妹……”
“笨啦……”苏瑾突然害羞起来,“人家是说,可以帮你生几个啊……”
陈寒听后一愣,低头去看,却见苏瑾脸通红,见他目光看过来,赶紧埋进被子里。
陈寒听后一愣,低头去看,却见苏瑾脸通红,见他目光看过来,赶紧埋进被子里。
哈哈哈……
陈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没上车,当即大笑一声,压了上去……
一个时辰后。
陈寒搂着苏瑾,两人都没睡着。
苏瑾的脸还红着,埋在陈寒胸前,声音闷闷的:“夫君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个药……真的能成吗?”
陈寒笑了,手指轻轻梳理她额前被汗水黏着的头发:“能成。我花了快一年时间琢磨这个事,从选菌种到配培养基,再到设计发酵罐,每一步都试了不知多少遍。”
“这些都是从海外学来的?”
“算是吧。”他含糊道,“海那边有个地方,叫欧罗巴。那里的人搞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。”
“他们有一种叫‘显微镜’的器具,能把小东西放大几百倍、几千倍。用那个看,就能看见水里游动的微生物,看见伤口化脓处的细菌。”
苏瑾听得入神:“真有这种东西?”
“有。”陈寒肯定地说,“原理其实不复杂,就是用特制的玻璃镜片,把光线折射聚焦。我打算等玻璃窑口的技术再成熟些,就试着做一台。”
“做成了,就能亲眼看见那些‘小虫子’,也能更精准地培养菌种、观察药效。”
苏瑾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景象,但她相信夫君。
“那夫君……你当初怎么会想到做这个药?”
陈寒想了想,缓缓说道:“因为我见过太多人死于小伤小病。”
“在外游历时,我见过有人手上划了个口子,没几天就红肿溃烂,高烧不退,最后不治身亡。也见过妇人生产后发热,郎中束手无策,活活熬死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想,要是能有种药,能治这些感染,能救这些人,该多好。”
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轻,却透着坚定。
“后来我机缘巧合,从一个番商那里得了些海外医书,里面提到这种‘霉’能杀菌。我就开始琢磨,怎么把它弄出来,怎么提纯,怎么用。”
“这一琢磨,就是好几年。”
苏瑾听得心里发酸。
她伸手抚摸陈寒的脸:“夫君……你受苦了。”
陈寒握住她的手:“不受苦。能做喜欢的事,能救想救的人,这是福气。”
两人又说了会儿话,苏瑾渐渐有了困意。
陈寒搂着她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自己却睡不着。
他在想实验室的事。
青霉素的培育已经到了关键阶段,那几罐菌种长势良好,颜色开始变深,说明进入了产药期。再过几天就能移进发酵罐,进行大规模培养。
然后是提纯。
木炭吸附法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行的方法。
先用粗棉布过滤发酵液,去除菌丝残渣,再把滤液倒进装满木炭粉的柱子。
青霉素会吸附在炭上,杂质随水流走。
然后用酸性水把青霉素从炭上洗下来,收集洗脱液。
再经过几次浓缩、过滤、结晶……
每一步都得小心,温度、ph值、时间,都要严格控制。
陈寒在心里一遍遍推敲流程,想着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前世在农科院,他参与过抗生素防治植物病害的课题。
虽然现在抗生素在农业上的使用受到限制,但在明朝,这倒是个很好的切入点。
果树炭疽病、柑橘溃疡病、烟草青枯病、姜瘟病……
这些细菌性病害在明朝都是绝症,一旦发生,往往导致整片果园、整块田绝收。
如果用低浓度的青霉素液喷洒或灌根,很可能有效。
而且农业应用比医用安全得多。浓度可以控制得很低,即使效果不理想,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。
更重要的是,通过农业应用,可以积累经验,验证药效,同时慢慢建立名声。
等“陈氏杀菌水”在农桑圈子里有了名气,再慢慢延伸到医用领域,就顺理成章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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