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围过去看。
几人围过去看。
玻璃干干净净,能清楚看见外头的庭院。假山、枯树、石板路,连树枝上的鸟窝都看得清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清楚了。”
“纸窗户糊得再厚,也透光有限。这琉璃窗,跟没糊似的。”
“不对,比没糊还好。没糊漏风,这个不漏。”
沈员外请他们坐下,伙计上了热茶。
几人喝着茶,眼睛还往窗户上瞟。
“沈兄,这窗户多少钱一扇?”
“按尺寸算,一尺五钱。”沈员外道,“我这六扇,花了四十两。”
“四十两……”有人咂舌,“够买一处小宅子了。”
“贵是贵,可值。”沈员外笑道,“诸位想想,冬天坐在这儿,晒太阳,暖和,还不漏风。夏天开了窗,通风也好。再说,客人来了,一看这窗户,什么感觉?”
几人互相看看。
确实有面子。
他们这些商人,有钱,可地位低。不能住太大的宅子,处处受限制。只能在吃用上下功夫,比谁家更讲究。
这琉璃窗,又讲究,又实用。
“沈兄,天下第一庄那边,好订吗?”
“好订。”沈员外道,“我是会员,有优先。不过现在订的人多,得排队。诸位要是想订,得抓紧。”
几人心里痒痒。
喝完茶,沈员外又带他们去看了书房和卧房。
书房也换了玻璃窗,窗下摆着书案,阳光照进来,看书不费眼。
卧房还没换,还是纸窗户。
沈员外说,过两天就换。
“全府二十八扇窗,都换琉璃的。大概得花二百两左右。”
二百两,对这些人来说不算大数目。可花在窗户上,还是有点肉疼。
但看着那透亮的玻璃,又觉得值。
……
接下来半个月,应天府里陆续有十几家富商员外府上装上了玻璃窗。
有的是会员,优先订的。有的是托关系,加钱插队。
装上的,个个得意。没装上的,心里着急。
茶馆酒肆里,议论的话题渐渐从浙江刘仁的案子,转到了琉璃窗上。
“听说了吗?东城刘员外家,全府换了琉璃窗,花了三百两。”
“三百两?我的天,够我挣十年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,人家不缺那点钱。换了琉璃窗,屋里亮堂,冬天暖和,客人来了都说好。”
“真有那么好?”
“我亲眼见过。上回去刘员外家吃酒,正厅六扇大窗,全是琉璃的。外头刮风,屋里一点风没有。坐着喝茶,晒太阳,舒服得很。”
“说得我都想换了。可我不是天下第一庄的会员,能订吗?”
“能订,就是得排队。现在排队的人,听说排到两个月后了。”
“这么火?”
“火着呢。那些装了的人家,天天请客,炫耀琉璃窗。没装的,脸上挂不住,也跟着订。”
……
回到天下第一庄,陈寒没回后院,直接去了报坊。
报坊里,周管事正带着几个编修校稿。见陈寒进来,连忙起身。
报坊里,周管事正带着几个编修校稿。见陈寒进来,连忙起身。
“东家。”
陈寒摆摆手,“忙你们的。周管事,你过来一下。”
周管事跟着陈寒进了里间。
陈寒坐下,道:“下一期报纸,加两篇文章。”
周管事拿出小本子,“东家您说。”
“一篇写琉璃窗。”陈寒道,“标题就叫《明窗净几,暖室生春》。写装了琉璃窗的人家,屋里怎么亮堂,怎么暖和,怎么有面子。多用实例,比如沈员外家、刘员外家,都写进去。”
周管事记下,“明白。那另一篇呢?”
“另一篇写琉璃镜。”陈寒道,“标题叫《鉴形正容,纤毫毕现》。写琉璃镜比铜镜清楚多少,梳妆打扮多方便,家里摆一面多有气派。也多用实例,把拍卖会那些事写进去。”
周管事点头,“这两篇……谁写?”
陈寒咧嘴笑,“我写。”
周管事一愣,“东家您亲自写?”
“对。”陈寒道,“这种文章,别人写不好。我得把琉璃的好处写透,写得让人看了就想买。”
周管事明白了,“那署名呢?”
“署名……”陈寒想了想,“就用‘庄客’吧。天下第一庄的庄客。”
“好。”
周管事退下去安排。
陈寒坐在桌前,提笔蘸墨。
他得把“琉璃”这个词,慢慢换成“玻璃”。
琉璃在大明已经有了,是贵重东西,但不算稀奇。玻璃不一样,这是个新词,没人听过。
新词,就意味着新东西,更高端。
陈寒在纸上写下标题:《明窗净几,暖室生春》。
开头先写天气。
“洪武九年三月,春寒犹峭。应天府中,富户之家渐兴一物,名曰‘玻璃窗’。”
玻璃。
第一次在文章里出现。
接着写玻璃窗的好处。
“此窗以玻璃为面,透光如无物,视外景如临窗前。闭户则寒风不入,暖阳满室;开牖则清气流通,爽然宜人。”
再写实例。
“东城沈员外府,正厅六扇玻璃大窗,装成之日,邀友共赏。时值午后,日光斜照,厅内明亮倍于往常。众客坐谈,无需添衣,皆此窗之妙。”
“西城刘员外家,书房玻璃窗临案。晨起读书,光透纸背,字迹清晰,不伤目力。刘员外云:‘自此窗成,读书之乐倍增。’”
然后写面子。
“玻璃窗价虽不菲,然富贵之家,竞相购置。何也?一则为实用,二则为体面。客至其家,见窗明几净,暖意融融,未有不赞者。主人家脸上有光,心中得意。”
最后写趋势。
“今黄记琉璃工坊全力赶制,然求者众多,供不应求。闻说工坊正扩窑增匠,欲使玻璃窗渐入寻常之家。若得如此,则百姓之福也。”
写完,陈寒看了看,满意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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