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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五,天下第一庄贴出告示。
“招募合作商,代理黄记琉璃工坊玻璃镜、玻璃窗等物。详情请询柜台黄管事。”
告示一出,庄子门口又排起了队。
这回不是买镜子的,是谈合作的。
黄酉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。
陈寒在观山阁三楼,分批见人。
第一批见的是实力最强的几个金牌会员。
沈员外、杭员外都在其中。
包厢里,陈寒把拟好的契约草案发给每人一份。
“诸位先看看。有什么不明白的,问我。”
众人低头细看。
契约写得很细。
代理区域、代理期限、进货量、押金数额、批发价、零售价范围、结算方式、违约条款,一条条列得清楚。
沈员外看完,抬头道:“爵爷,这契约……是否太严了些?进货量若完不成,押金扣一半,这罚得重了。”
陈寒道:“沈员外,代理不是儿戏。我给了你一个府的独家代理权,你就得把这府的买卖做起来。若是随便进点货,卖不完就扔着,那我这买卖还怎么做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况且,押金扣一半,也是鞭策。真要是卖不动,你可以早些说,咱们调整策略,或者换人。总比占着位置不做事强。”
杭员外问:“爵爷,这零售价范围……为何要定死?咱们在当地卖,价钱高低,不是该随行就市吗?”
陈寒摇头:“不能随行就市。镜子、玻璃窗,不是普通货物。价钱乱了,牌子就砸了。我定个范围,最高不能超过多少,最低不能低于多少。你们在这个范围里调整,我不管。但出了范围,就是违约。”
这是为了维护品牌形象。
若是今天卖五两,明天卖三两,后天卖十两,客人会怎么想?
会觉得这牌子不值钱,或者是在宰客。
统一零售价范围,才能保持高端定位。
众人又问了几个细节,陈寒一一解答。
最后,沈员外第一个签字画押。
他代理宁波府,押金三百两,约定第一年进货量不低于五百面镜子、两百扇玻璃窗。
杭员外代理苏州府,押金二百两,进货量四百面镜子、一百五十扇玻璃窗。
其他几人也都签了。
契约一式三份,陈寒留一份,代理商人留一份,还有一份存在庄子账房,作为凭证。
签完契约,交了押金,陈寒笑道:“诸位,从今日起,咱们就是合伙人了。工坊那边已经在加紧生产,第一批货,五月初发出。到时候会有人跟车,教你们怎么安装玻璃窗,怎么维护镜子。”
沈员外拱手:“爵爷放心,我们一定把这买卖做好。”
陈寒点头:“我相信诸位。另外,每季度我会派人去各地巡查,看看买卖做得如何,有没有问题。若是做得好,年底分红不会少。”
这话既是监督,也是激励。
众人心里有数,告辞离去。
接下来几天,陈寒又见了十几批人。
湖广的、江西的、福建的、山东的、河南的。
代理区域一个个定下来,契约一份份签好。
到四月中,二十三个府的代理权已签出。
押金收了六千多两。
约定进货量总计镜子八千面、玻璃窗三千扇。
黄记琉璃工坊的订单,排到了年底。
黄酉拿着账本,手有点抖。
“掌柜的,这……这么多货,工坊做得出来吗?”
陈寒淡定:“做不出来就扩。再招一百个学徒,建十座新窑。钱不够,从押金里支。人手不够,去乡下招。三个月内,产量必须翻五倍。”
黄酉咽了口唾沫:“翻五倍……那得多少人?”
陈寒算了算:“现在工坊有一百五十人,翻五倍,得七百五十人。加上搬运、运输、安装的,得一千人。”
一千人的工坊,在洪武九年,算是巨无霸了。
一千人的工坊,在洪武九年,算是巨无霸了。
黄酉有点慌:“掌柜的,这么多人,管得过来吗?万一出乱子……”
陈寒摆手:“管不过来就请人管。你去找几个有经验的老师傅,提拔成管事,分工段管。再请几个账房,专门管物料、工钱。规矩立好,按章办事,乱不了。”
他说得轻松,黄酉却知道这事不简单。
但掌柜的说了,他就得去做。
黄酉咬牙:“行,我这就去办。”
陈寒又叫住他:“等等。工坊扩了,安全也得注意。防火、防贼、防泄密。镀银的工序,必须单独隔开,只有信得过的人才能进。配方分成几部分,不同的人掌握不同的部分。明白吗?”
黄酉重重点头:“明白。”
他匆匆离去。
陈寒坐在椅子上,长长吐了口气。
摊子越铺越大,责任也越来越重。
但他不慌。
穿越前在农科院,他参与过大型项目,知道怎么管理。
无非是人、财、物、流程。
把这几样管好,就乱不了。
况且,他背后还有老黄他们。
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,找他们帮忙就是。
正想着,伙计来报。
“掌柜的,老黄他们来了,在楼下。”
陈寒精神一振,起身下楼。
朱元璋、马皇后、徐达、刘伯温,还有朱标和朱棣,都来了。
今日没坐马车,是步行来的。
进了庄子,朱元璋先抬头看那块御赐匾额。
看了半晌,点点头:“挂得正。”
陈寒笑道:“老黄你们怎么有空来?”
朱元璋道:“听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,来看看。”
一行人上了观山阁三楼。
坐下后,马皇后仔细打量陈寒:“孩子,你这眼睛都是红的,又熬夜了?”
陈寒揉揉眼:“没事,就是这几天事多,睡得少。”
马皇后心疼:“再忙也得顾着身子。年轻时不觉得,老了就找回来了。”
陈寒点头:“干娘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朱元璋喝了口茶,问:“代理的事,办得怎么样了?”
陈寒把情况说了说。
朱元璋听完,沉吟片刻:“二十三个府,八千面镜子,三千扇窗。这买卖,确实大了。”
陈寒道:“不大不行。市场在那儿,我不做,别人早晚会做。不如抢先占了。”
刘伯温捻须道:“小友,你这代理的法子,倒是巧妙。借别人的力,铺自己的货。但风险也大,若是代理商以次充好、胡乱要价,坏了你的牌子,怎么办?”
陈寒道:“温先生说得对。所以契约里写得明白,零售价有范围,质量有标准。每季度我会派人巡查,发现问题,第一次警告,第二次罚钱,第三次取消代理资格,押金不退。若是情节严重,比如以次充好,直接送官。”
徐达笑道:“送官?送哪个官?”
陈寒也笑:“那就看老黄的本事了。反正咱们有理有据,不怕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声:“你小子,就会给咱找事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眼里有笑意。
陈寒这买卖做得越大,朝廷收的税就越多。
这是好事。
朱标忽然开口:“陈……明湛,你工坊要招到一千人,这些人的工钱、吃住,怎么安排?”
陈寒道:“工钱按手艺定,学徒一天十文,熟手一天二十文,老师傅一天五十文。管饭,两顿干饭一顿稀的,一荤一素。”
“住宿的话,工坊旁边有庄子买下的宅子,改造成通铺,免费住。若是拖家带口的,可以租庄子附近的民房,庄子补贴一半租金。”
朱标听了,点头:“想得周到。这样工人安稳,干活也用心。”
朱棣却问:“你就不怕工人学了手艺,去别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