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却问:“你就不怕工人学了手艺,去别处?”
陈寒笑:“四公子,手艺分层次。镀银的核心工序,我分了五个车间,只有几个人掌握,而且每人只掌握一部分。”
“普通的切割、打磨、装配,学了去也没用。况且,我工钱给得高,待遇好,他们为什么要走?去了别处,能有这条件?”
朱棣不说话了。
朱元璋看了朱棣一眼,心里有些感慨。
老四看事准,但总往坏处想。
陈寒这小子,却是把人心摸透了。
给你好处,让你舍不得走。
这才是驭人之道。
马皇后问:“孩子,你这买卖做这么大,本钱够吗?”
陈寒道:“够。代理押金收了六千多两,会员续费还能收一笔。工坊扩产的钱,从这里面出。等货卖出去了,回笼资金,就够了。”
其实不够。
但他不能这么说。
不然老黄他们该担心了。
实在不行,他还有青霉素的方子。
那才是真正的大杀器。
不过现在不急,等玻璃买卖稳了再说。
徐达道:“明湛,你这边若是缺人手,我那边有几个老伙计,人可靠,身手也好。可以过来帮你管管工坊,防防贼。”
陈寒大喜:“那太好了!多谢老魏!”
他是真需要这样的人。
工坊大了,三教九流都会盯上。
有几个退伍老兵镇着,安全系数高多了。
朱元璋看了徐达一眼,没说话。
徐达这是真把陈寒当自己人了。
连退伍的老部下都肯给。
不过也好,陈寒这小子,值得。
朱元璋坐在主位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徐达刚才说,可以派几个退伍老兵来工坊帮忙,护着点安全。
这话让他心里一动。
他抬眼看向陈寒。
这小子正端着茶碗,小口抿着,脸上那副混不吝的笑还挂着,好像刚才谈的那几十万两买卖不过是寻常小事。
工坊要扩到一千人。
镜子、玻璃窗的订单排到年底。
代理权签出去二十三个府。
这摊子,太大了,大到让人不放心。
朱元璋放下茶碗,瓷底碰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“小子。”他开口。
陈寒抬头:“老黄你说。”
“工坊要招一千人,光靠你庄子这点人手,管不过来。”朱元璋说得很慢,像是在斟酌字句,“老魏说派几个庄户来,那是杯水车薪。咱们是股东,该出力的得出力。”
陈寒眨眨眼:“老黄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朱元璋伸出两根手指:“咱派两百人过来。”
包厢里又是一静。
徐达和刘伯温同时看向朱元璋。
马皇后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。
朱标和朱棣互相看了一眼。
陈寒放下茶碗,咧嘴笑了:“两百人?老黄,你这手笔可大了。”
“不大。”朱元璋摇头,“你工坊一千人,咱这两百,只占两成。剩下的你自己招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两百人,一半进工坊学手艺,当学徒。一半当护卫,管着工坊的安全。吃住你管,工钱咱出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两百人,一半进工坊学手艺,当学徒。一半当护卫,管着工坊的安全。吃住你管,工钱咱出。”
陈寒没马上接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沿敲了敲,像是在算账。
过了几息,他才开口:“老黄,你这可是帮了大忙。工坊正缺人手,尤其缺能镇场子的。”
朱元璋点头:“咱既然入股了,自然要出力。总不能光拿分红,不出本钱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陈寒心里明镜似的。
老黄这是不放心。
玻璃工坊这么大的买卖,配方、工艺都是机密,换谁都得派人盯着。
不过这样也好。
老黄派了人,就说明真把这买卖当回事,真要下本钱护着。
况且这两百人,工钱还不用他出。
划算。
“成。”陈寒爽快道,“老黄你什么时候把人送来?”
“三天后。”朱元璋说,“你先把住的地方安排好。两百人,通铺得准备够。”
“放心,工坊旁边那排宅子我都买下来了,改改就能住。”陈寒搓搓手,“对了,这些人来了,我得见见,分分工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朱元璋看向徐达,“老魏,你那八个老兵,也一并送来。”
徐达点头:“好。”
事情谈妥,朱元璋端起茶碗,又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,但他没在意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两百人,不只是去工坊干活。
亲军都尉府的人,身手好,脑子活,进了工坊,能学手艺,能盯动静,还能护着陈寒这小子。
一举三得。
陈寒这小子发展得太快,快得让人不安。
得看着。
看得紧一点,再紧一点。
马皇后轻声开口:“孩子,工坊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,管起来辛苦。你自己也多注意身子,别累着。”
陈寒笑道:“干娘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刘伯温捻须道:“明湛小友,你这摊买卖,如今是越铺越大。往后行事,更要谨慎些。树大招风啊。”
“温先生说得对。”陈寒点头,“我心里有数。该低调的时候低调,该张扬的时候张扬。”
“不过现在嘛,正是该张扬的时候。镜子、玻璃窗,这买卖别人眼红也抢不走。配方在我手里,工艺在我手里,代理权在我手里。他们只能看着。”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。
这小子,那股得意劲儿又上来了。
不过他说得对。
现在这局面,正是该张扬的时候。
把牌子打响,把市场占住,往后才好办事。
众人又说了会儿话,便起身告辞。
陈寒送到庄子门口,看着马车驶远。
黄酉凑过来,低声道:“掌柜的,老黄要派两百人来,这……”
“好事。”陈寒摆手,“工坊正缺人手。老黄派人来,工钱还不用咱们出,白得劳动力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陈寒转身往回走,“老黄是股东,派人是他的权利。咱们接着就是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规矩得立好。进了工坊,就是工坊的人,得听咱们的调遣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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