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酉在门外道,“掌柜的,周掌柜来了,说想跟您单独说几句。”
黄酉在门外道,“掌柜的,周掌柜来了,说想跟您单独说几句。”
陈寒挑眉,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开了,周掌柜走进来,脸上带着笑,手里还提着个布包。
“陈掌柜,苏夫人。”
陈寒让他坐,“周掌柜,有事?”
周掌柜把布包放在桌上。
“陈掌柜,这是湖广老家带来的茶叶,不是什么名品,就是山里的野茶,味道还行,您尝尝。”
陈寒笑道,“周掌柜客气了。”
周掌柜搓搓手,“其实……我是来谢您的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您给我机会。”周掌柜说得诚恳,“去年要不是您牵线,我哪能跟府衙搭上关系?哪能在京城站稳脚跟?”
“现在好了,退热草的名声打出去了,京城各大药铺都找我进货。湖广那边的运输线也打通了,往后买卖只会越做越大。”
陈寒摆摆手,“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。换个人,我给牵了线,他也未必能成。”
周掌柜摇头,“话不能这么说。机会是您给的,路是您指的。这份情,我记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陈掌柜,我今天来,还有个想法,想跟您说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周掌柜坐直身子。
“我在湖广那边,认识不少药材商。他们手里有好药,但运不出来,卖不上价。”
“我想着,能不能在资讯大厅,专门开个药材板块?”
“把湖广、四川、云南这些地方的药材消息,集中起来。谁手里有什么药,数量多少,成色如何,要什么价,都写清楚。”
“京城这边,谁需要什么药,也贴出来。”
“咱们做中间人,担保交易。”
周掌柜越说越兴奋。
“陈掌柜,药材这买卖,水太深。同样的药,成色差一点,价钱差一半。外地商人来了,人生地不熟,容易被坑。”
“可要是咱们这儿,消息透明,成色有保证,价钱公道,那些买卖人肯定愿意来。”
陈寒听完,想了想。
“想法不错。但操作起来,有难度。”
“第一,药材成色怎么鉴定?你说好,他说坏,谁说了算?”
“第二,价钱怎么定?湖广的价和京城的价,差着运费、损耗,中间还有牙行的抽成。”
“第三,运输怎么办?药材娇贵,怕潮怕霉,路上出问题,谁负责?”
周掌柜显然想过这些问题。
“成色,咱们可以请老药工鉴定。天下第一庄出钱,雇几个有经验的老师傅,专门验货。验过了,贴标签,写评语。”
“价钱,咱们不插手,买卖双方自己谈。咱们只提供参考价,比如湖广的收购价,京城的零售价,中间的差价大概多少。”
“运输,可以找靠谱的镖局合作。咱们牵线,买卖双方跟镖局签契约,出了问题,按契约办。”
他说完,看着陈寒。
“陈掌柜,您觉得……可行吗?”
陈寒没马上回答。
他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茶叶确实不错,清香,回甘。
“周掌柜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这想法,不是一天两天了吧?”
周掌柜笑了,“不瞒您说,我想了半年了。去年跟府衙做上买卖后,我就琢磨,怎么能把这条路走宽。”
陈寒点头。
“药材板块,可以试。”
周掌柜眼睛一亮。
“但得慢慢来。”陈寒补充,“先从小范围开始。比如,先做湖广的药材,只做常见的几种,像退热草、金银花、板蓝根这些。”
“但得慢慢来。”陈寒补充,“先从小范围开始。比如,先做湖广的药材,只做常见的几种,像退热草、金银花、板蓝根这些。”
“成色鉴定,咱们先请一个老师傅,验货费咱们出。买卖成了,从佣金里扣。”
“运输,先找一家镖局合作,谈好价钱,签好契约。”
“做上半年,看看效果。效果好,再扩大范围。”
周掌柜连连点头,“行,都听您的。”
陈寒放下茶杯。
“不过周掌柜,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药材是救命的东西,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陈寒看着他,“咱们做这个板块,就得负责。药要是假的,次得,吃出了问题,咱们担不起。”
周掌柜正色道,“陈掌柜放心,这个道理我懂。我做药材生意二十年,从没卖过假药。往后在咱们这儿交易的药材,我亲自把关,成色不过关的,绝不贴出去。”
陈寒笑了,“那就好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这事,你写个详细的章程,给我看看。咱们商量好了,再跟会员们说。”
周掌柜连忙起身,“我这就回去写,明天就送来。”
“不急,慢慢写,写细点。”
……
五月廿日,天下第一庄后院,辰时三刻。
陈寒蹲在田埂上,两根手指捏着一片土豆叶子。
叶背爬着十几只蚜虫,绿莹莹的,细腿乱蹬。
“黄酉!”陈寒喊了一声。
黄酉小跑过来:“掌柜的。”
“烟叶水还有多少?”
“还剩三缸,按您吩咐,泡了七天。”
“今天再喷一遍。”陈寒把叶子扔地上,用脚碾了碾,“早晚各一次,连喷三天。喷药的人蒙好口鼻,喷完这茬地,三天别让人进。”
“明白。”
黄酉转身去招呼庄户。
陈寒走到田边那排黄板前。
二十块刷了黄漆的木板插在地头,每块板上都粘着密密麻麻的黑点。陈寒数了数,最多的一块粘了快四百只蚜虫。
“虫情比上月重。”陈寒嘀咕了一句。
他蹲下身,拨开一株苗根部的土。
土色黑褐,松软湿润。手指往下探半寸,能摸到小指头粗细的薯块,已经成形了。
“长得还行。”陈寒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起身。
这十亩原原种田,是开春后新辟的。
土是从庄子外头运来的生土,没种过庄稼。
下种前深翻了两遍,每亩下了三百斤地力宝——骨粉六成,草木灰三成,腐熟堆肥一成。
苗是三月廿八下的,如今快两个月。
株距一尺二,行距两尺,每亩种了两千株。苗出得齐,九成五以上都活了。
防虫的法子全用上了。
黄板诱杀,每亩插五块,三天一换。
烟叶水喷淋,十天一次。
地边种了一圈薄荷,那股味儿能驱虫。
就这,蚜虫还是来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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