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朝辞往身后僻静的内室走去,沈夫人紧随其后。
两人落座后,陆朝辞笑着问道:“沈夫人寻我,可是有什么话要说?”
沈夫人道:“今日王爷当众护王妃,立誓明心,这般深情世间少有男子能做到,实在难得。我看经此一事,北境应当再无人敢妄送女入府,王妃往后也能清净不少。”
陆朝辞浅笑道:“多谢夫人,王爷护我,我亦是感念在心。”
简单寒暄后,沈夫人神色微敛,话锋一转:
“王妃,我私心耽搁您的时间,和今日柳家的事有些干系……”
陆朝辞端起清茶抿了一口,慢悠悠道:“哦,难道柳家和沈家沾亲?”
沈夫人笑道:“那倒没有,只不过我家老爷是柳大人长子柳珩的座师。今日听闻柳家母女闹出这般事端,老爷惜才,才厚着脸皮托我来王妃面前求情。”
她顿了顿:“柳夫人母女自作主张冒犯王妃,咎由自取。只是这柳珩,还望王妃看在我家老爷薄面上,饶过他。”
陆朝辞颔首:“沈夫人大可放心,我与王爷从来不会株连无辜。柳珩能得沈刺史器重,想来自身确有真才实学。只盼他日后不负沈大人栽培,同沈大人一道,尽心辅佐王爷治理北境。”
听闻陆朝辞应允,沈夫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,郑重表态:
“王妃尽管安心,这些年我家老爷一直忧心北境边防与吏治,只是势单力薄,空有抱负无从施展。如今荣王坐镇北境,我家老爷定当倾尽全部心力,全力辅佐王爷办事。”
陆朝辞闻轻轻点了点头。
沈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,眼底满是唏嘘:“说起来柳珩父子,摊上柳夫人这般母亲、妻子,着实是被命运狠狠作弄了一番。”
陆朝辞眉梢微挑:“哦?夫人此话何意?”
“这事还要从柳珩的父亲柳谦说起。四十多年前柳谦降生寒门,年少家中一贫如洗,全靠乡里的李财主接济,方能有机会读书,更得名师青睐。”
陆朝辞静静听着,微微颔首。
沈夫人继续道:“他寒窗苦读十年,终于一举高中榜眼,说起来,他们柳家也算一门双榜眼,本是天大的荣光。”
“柳谦高中之后,第一件事便是备下厚重礼品登门,想要还清当年李财主接济自己的恩情。谁料宴席之上被人灌醉,一觉醒来,竟躺在李财主庶女的房中。”
陆朝辞微微一怔:“莫非这庶女,便是如今的柳夫人?”
沈夫人点头应声:“正是她。当年柳谦刚踏入仕途,读书人最看重名节清誉,闹出这般风月丑闻,一旦传扬出去,前程尽毁。万般无奈下,他只能被迫迎娶柳夫人。”
“老话说娶妻娶贤,此话当真不假。”
沈夫人惋惜道:“柳夫人婚后若能踏实度日,他们父子也不至于困在北境蹉跎多年。柳谦当年的恩师是江南布政司参议钱江,有他在朝中举荐帮扶,本可步步高升,前途无量。”
江南布政司参议钱江的事迹在陆朝辞心中一闪而过,是个为民做事的好官。
萧衡宴在江南留下的人就有钱江,还因他暗自救助被谢子奕残害的人,王爷离开江南前,给他的官职连升两级。
沈夫人叹气:“奈何柳夫人满心嫌弃柳谦升迁太慢,催促他四处钻营,让他为自己挣诰命。”
“催夫君上进本无可厚非,可她却又不肯替柳谦打理家中内务,维系一众官眷人脉,反倒时常语莽撞,得罪不少柳谦的上司同僚,白白断送了好几次唾手可得的升迁良机。”
陆朝辞心中感叹,难怪柳谦父子明明有一身才学,为何在升迁上毫无起色,看来根源在后宅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