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身上马，尽量让马蹄声轻些，沿着庄园西侧的荒径往胡杨林走。夜风吹得草叶沙沙响，像有人在身后追着喊她的名字。她不敢回头，只敢夹紧马腹，让马跑得更快些——她怕一回头，就会看到丹增的脸，看到叶心心的笑，那些画面会让她动摇，会让她忘了毡房里的羞辱，忘了心里的怨。

胡杨林的影子渐渐近了，树影在月光下歪歪扭扭的，像张牙舞爪的鬼。疤脸在林边，手里握着根马鞭，看到她来，皱了皱眉：“怎么突然来了？”

格日勒翻身下马，从竹筐底部摸出裹着草纸的小刀，递给疤脸：“明日辰时，丹增带三人去后山运松木，山路窄，伏击最好。让洛桑别失手，尤其是叶心心别让她跑了。”

疤脸接过小刀，展开草纸看了看，塞进怀里：“知道了，你赶紧回去，别让人发现。”

格日勒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，翻身上马往回走。马蹄声在林边的空地上响着，像敲在她的心上。她回头望了一眼胡杨林，黑色的影子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，正盯着丹增庄园的方向，像群饿极了的狼。

回到庄园时，天快亮了。她把马拴进马厩，悄悄溜回自己的毡房，刚躺下，就听到帐外传来叶心心的声音，在叫卓玛去煮早饭。她闭了闭眼，脑海里浮现出明日的场景——丹增和次仁在山路遇袭，马贼冲出来，刀光剑影，叶心心要是跟着去，正好一起解决。
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，像夜里的霜，冷得发苦。丹增，你别怪我，要怪就怪你太绝情；叶心心，你也别怪我，要怪就怪你占了不该占的位置。

次日清晨，酥油灯刚灭，丹增就带着次仁和两个牧民准备出发。叶心心站在帐门口，帮他理了理藏袍的领口，又把一块裹好的青稞饼塞进他怀里：“路上饿了吃，小心点，早点回来。”

“放心吧，”丹增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，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，“中午就回来，给你带山泉水。”

格日勒站在廊下，手里端着刚煮好的甜茶，笑着递过去：“丹增，次仁，喝点甜茶再走，暖暖身子。”

丹增接过茶，喝了一口，温温热热的，像叶心心的手。“谢谢你，格日勒，”他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，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。”

格日勒的心脏猛地一缩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她垂下眼，掩去眼底的复杂：“应该的，你们路上小心。”

看着丹增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草原尽头，叶心心转过身，对格日勒说：“我们去晒草药吧，昨天采的黄芩还没晒透。”

“好啊，”格日勒笑着点头，跟着叶心心往晒场走。阳光渐渐升高，把草原染成金红色，可她的心里，却一片冰凉，叶心心没跟着去，浪费了这个处理掉她的绝佳机会，太可惜了。

但她知道，此刻的后山，洛桑的马贼应该已经埋伏好了，只等着丹增他们走进陷阱。

晒场上的黄芩散发着淡淡的药香，叶心心弯腰翻着草药，嘴里哼着孩子们教她的草原歌谣。格日勒站在她身边，手里拿着根干草，无意识地扯着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——期待着疤脸传来消息，期待着叶心心再也笑不出来的样子，期待着丹增一无所有后，只能依靠她的模样。

风里带着青草的香气，却吹不散她心底的恨意。她看着叶心心温柔的侧脸，心里默默念着：叶心心，这是你最后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了。很快，你就会知道，什么是绝望。

而此刻的后山，丹增正带着次仁他们往松木林走。山路果然狭窄，两旁的灌木长得茂密，遮住了阳光。次仁牵着马，突然皱了皱眉：“丹增，你有没有觉得，这里太静了？连鸟叫都没有。”

丹增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两旁的灌木，眼底闪过一丝警惕：“小心点，可能有问题。”

他不知道，不远处的灌木丛里，十几个马贼正握着弯刀，盯着他们的身影，像群蓄势待发的狼。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正站在庄园的晒场上，等着一场血腥的“好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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