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脑海里闪过格日勒的脸——那个在乌拉特救了他,照顾了他三个月的姑娘,那个最近每天帮着喂羊、晒草药、织毯子的姑娘,那个说“想通了”的姑娘。他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——格日勒没有理由这么做,她救了他,要是想害他,当初在乌拉特就不会悉心照顾他。而且这几天她那么安分,连和叶心心说话都带着客气,怎么可能是她?
“可能是上次被洛桑抓走的牧民,”丹增开口,试图给自己找个理由,“上次洛桑偷羊时,抓了个老牧民,说不定是他泄了密。”
次仁皱了皱眉,显然不太相信:“那个老牧民早就被你救回来了,而且他被洛桑打怕了,怎么敢泄密?再说他也不知道我们今天来后山运松木啊。”
丹增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弯刀。他知道次仁说得对,可他实在想不出,庄园里还有谁会和洛桑勾结。他只能暂时把疑虑压在心里,先把受伤的牧民带回庄园治伤,再慢慢查。
回到庄园时,夕阳已经西斜,把草原染成了金红色。叶心心和格日勒正站在庄园门口等着,看到他们回来,叶心心立刻跑过来,看到马车上受伤的牧民,脸色瞬间变了:“怎么回事?受伤了?”
“遇到洛桑的马贼了,”次仁喘着气,被卓玛阿妈扶着坐下,“松木被抢走了,还伤了两个人。”
格日勒的脸色也变了,快步上前,手里拿着刚煮好的草药水:“怎么会这样?马贼怎么知道你们去后山?”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,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——计划成了,洛桑的人不仅抢走了松木,还伤了牧民,丹增一定很生气,很狼狈。
丹增没有回答她的话,只是吩咐卓玛阿妈赶紧去请巴图爷爷,给受伤的牧民治伤。他看着格日勒蹲在地上,帮着给牧民擦脸,动作温柔,像个真正关心牧民的姑娘,心里的疑虑又淡了些——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,格日勒只是个普通的草原姑娘,怎么会和洛桑勾结?
叶心心走到丹增身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,他的掌心冰凉,还沾着松针的碎末。“别担心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牧民们会好起来的,松木没了,我们再去运就是。”
丹增看着她眼底的担忧,心里泛起一阵暖意。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:“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这次是我大意了,没想到洛桑的人会来得这么快。”
“不怪你,”叶心心靠在他怀里,手指轻轻拂过他藏袍上的小洞,“是洛桑太卑鄙,肯定是有人泄了密。我们慢慢查,一定会找出内鬼的。”
格日勒站在不远处,看着相拥的两人,手里的草药水差点洒出来。她听到了叶心心的话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丹增开始怀疑内鬼了,会不会查到她头上?但很快,她又放下心来——她这些日子表现得这么安分,丹增那么重恩情,肯定不会怀疑到她。而且,她已经给洛桑传了消息,下次再找机会,一定能让丹增和叶心心万劫不复。
巴图爷爷很快就来了,他背着药箱,给受伤的牧民清洗伤口,敷上草药,动作熟练。“伤口很深,得好好养着,”他摸了摸牧民的脉搏,“幸好没伤到骨头,不然就麻烦了。”
丹增坐在一旁,看着巴图爷爷给牧民包扎,心里的怒火又一点点升起来。他知道,洛桑不会就此罢休,这次抢了松木,下次说不定就会直接攻打庄园。他必须尽快找出内鬼,否则,庄园里的人都会有危险。
夜里,丹增坐在帐房里,手里拿着那张画着防御图的纸——是上次次仁画的,上面标着庄园的各个角落。他的指尖划过西坡的围栏,想起白天遇袭的场景,想起马贼精准的时机,心里的疑云又聚了起来。
叶心心端着一碗羊奶走进来,放在他面前:“还在想白天的事?”
“嗯,”丹增抬起头,看着她,“我总觉得,泄密的人就在庄园里,可我想不出是谁。”
“别着急,”叶心心坐在他身边,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,“我们慢慢查,次仁也会帮着找的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受伤的牧民,加固好围栏,别让洛桑再有机会偷袭。”
丹增点了点头,伸手把她抱进怀里。帐房里的酥油灯燃着,暖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,像一道温暖的屏障。他知道,叶心心说得对,现在不是纠结内鬼的时候,得先做好防御,保护好庄园里的人。
可他不知道,那个他最信任的“恩人”,正坐在不远处的毡房里,手里捏着洛桑给的小刀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她看着丹增帐房的灯光,心里默默念着:丹增,这只是开始。下次,我会让你失去更多,直到你只能依靠我一个人。
帐外的经幡被风吹得哗啦响,像在为这场未结束的争斗,奏响冰冷的序曲。而丹增,还在为找出内鬼而烦恼,却不知道,那个最危险的人,就在他的身边,像一颗埋在草原上的炸弹,随时都会引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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