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日勒的心跳差点停了,她慌乱地把草纸塞进树洞,转身想走,却听到树后传来脚步声。“格日勒姐姐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是格桑的声音,孩子揉着眼睛,显然是起夜时看到了她。
“我我来捡掉在这里的羊毛,”格日勒强装镇定,伸手摸了摸雪团的头,“你怎么出来了?快回去,夜里冷。”
格桑点了点头,牵着雪团往回走,却时不时回头看她,眼神里满是疑惑。格日勒看着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才松了口气,快步往自己的毡房走——幸好没被发现,明天疤脸来取信,洛桑的人就能伏击丹增了。
她不知道,树后的灌木丛里,两个年轻的牧民正盯着她的背影,手里握着弯刀。那是丹增安排的,从她走出毡房开始,就一直跟着她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疤脸就偷偷来到胡杨林。他走到枯树前,伸手摸进树洞,摸到了那张草纸。刚要拿出来,突然从灌木丛里冲出两个牧民,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“不许动!”
疤脸大惊,想要反抗,却被牧民死死按住。丹增和叶心心从树后走出来,丹增的眼神冷得像冰,盯着疤脸手里的草纸:“把信拿出来。”
疤脸不敢反抗,只能把草纸递过去。丹增展开,上面的字迹潦草,却清晰地写着他去夏牧场的行程,还有“可伏击”三个字。他的手指攥紧草纸,指节泛白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:“洛桑派你来的?”
疤脸脸色惨白,点了点头:“是是的”
“带他去庄园。”丹增的声音沉得像夜。
回到庄园,格日勒正帮着叶心心晒草药,看到丹增带着疤脸和两个牧民回来,脸色瞬间变了,手里的草药掉在地上。“丹增这是怎么了?”
丹增走到她面前,把那张草纸扔在她脚下,草纸上的字迹像针,扎在她的心上。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眼底的失望像潮水,“你救过我,我敬你是恩人,可你却勾结洛桑,害死次仁,现在还想害我?”
格日勒的身体晃了晃,脸色惨白如纸。她看着地上的草纸,看着疤脸低着头不敢看她,看着丹增眼底的愤怒和失望,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。“不是我”她想辩解,声音却颤抖得不成样子,“是洛桑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帮他,就杀了我”
“逼你?”丹增猛地提高声音,指着次仁的帐房,“次仁是怎么死的?你忘了他帮你修过毡房?忘了他对你多好?你为了自己的私心,害死了他,还敢说被逼迫?”
格日勒的眼泪掉了下来,却不再是装的,是绝望的哭。“我喜欢你,丹增!”她嘶吼着,声音里带着疯狂,“我救了你,照顾了你三个月,我以为你会看到我的好!可你眼里只有叶心心!我不甘心!我只是想让她消失,想让你看看我!”
“喜欢不是伤害的理由!”叶心心走过来,声音里带着痛,“次仁的死,你怎么弥补?庄园里牧民的眼泪,你怎么弥补?你所谓的喜欢,是沾满鲜血的自私!”
格日勒瘫坐在地上,看着丹增冰冷的眼神,看着叶心心痛惜的神情,看着周围牧民愤怒的目光,终于明白——她错了,错得离谱。她以为的喜欢,变成了最残忍的伤害;她以为的机会,变成了无法挽回的罪孽。
丹增看着她绝望的样子,心里的怒渐渐被沉取代。他对牧民说:“把她关起来,等处理完洛桑的事,再做处置。”
牧民们上前,架起格日勒。她没有反抗,只是回头看着丹增,眼神里满是悔恨和绝望:“丹增,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次仁”
声音渐渐远去,帐房里只剩下丹增和叶心心。丹增捡起地上的草纸,揉成一团,扔进火塘里。纸团在火里很快烧成灰烬,像格日勒那段扭曲的执念,终于在阳光下,露出了丑陋的底色。
叶心心走到他身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却紧紧回握着她。“次仁可以瞑目了,”她轻声说,“接下来,该找洛桑报仇了。”
丹增点了点头,目光望向洛桑驻地的方向,眼底的坚定像雪山一样,不可动摇。风里的经幡还在飘,却不再是悲伤的呜咽,而是带着决心的战歌——次仁的仇,他会报;庄园的安宁,他会守;这片草原,谁也不能践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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