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丹增用脸颊蹭着她冰冷的额头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,“火很快就旺了,暖和了就不冷了。”他低头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,只是用体温紧紧焐着她,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。
次仁找来干柴,火越烧越旺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河边的草地上,像幅模糊的画。叶心心靠在丹增怀里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感受着他逐渐回暖的体温,身体的寒意渐渐散去,意识却越来越沉,最终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。
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帐内的软榻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,帐中央的火塘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雪团趴在榻边,用脑袋轻轻蹭她的手背,发出温柔的咩咩声。
帐门轻轻掀开,丹增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个铜碗,里面冒着白汽,散发出姜茶的辛辣香气。看到她醒了,他的脚步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被担忧取代。
“醒了?”他走到榻边,将铜碗放在矮几上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“还好,没发烧。”
他的指尖带着薄茧,却异常温暖,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,叶心心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。她想起河边的情形,想起他奋不顾身跳进水里,想起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样子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,又有些慌乱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丹增的手顿在半空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,转身去添火:“应该的。”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,耳根悄悄泛起了红。
帐内一时沉默下来,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和雪团偶尔发出的软糯叫声。叶心心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因湿透而紧贴在身上的藏袍,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情绪。
她一直以为丹增是强势而霸道的,像草原上的雄鹰,永远高高在上,却没想过他也会有如此脆弱和慌乱的一面。在她落水的那一刻,他眼中的恐惧是那么真实,真实得让她心疼。
“你也湿了,快去换件衣服吧。”她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。
丹增的背影僵了僵,没有回头:“等你喝了姜茶再说。”他将铜碗递给她,“趁热喝,驱驱寒。”
叶心心接过铜碗,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她小口啜饮着姜茶,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,却让她清醒了许多。她知道,经过这次意外,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。
她看着丹增的背影,看着帐内跳动的火光,心里默默说了句:谢谢你,丹增。谢谢你没有放开我。
而丹增站在火塘边,听着身后传来的轻轻的啜饮声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他从未如此害怕过,害怕失去什么。当看到叶心心落入水中的那一刻,他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了,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救她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反应有些失态,像个不懂事的孩子,可他控制不住自己。只要能让她平安,失态又何妨?
火塘里的木柴渐渐燃尽,留下温暖的灰烬。帐内的暖意越来越浓,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,也悄悄融化了。叶心心喝着姜茶,看着丹增的背影,心里突然觉得,或许留在这座庄园,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。至少,这里有一个会在她危难时刻,奋不顾身救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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