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意刺激

酥油灯的光晕在帐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，叶心心正将陈阳的信小心地夹进书页里。信纸边缘被摩挲得发毛，每一个字都已刻在心上，像草原上的经幡，在风里反复飘动，提醒着她还有等待的意义。帐门被轻轻推开时，她下意识地将书本合上，指尖却因紧张而微微发颤。

丹增站在门口，身上还带着牧场的寒气，藏袍下摆沾着些许枯草。他几日未曾踏足她的帐房，此刻突然出现，让帐内原本平静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。叶心心垂下眼帘，避开他的目光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藏袍的流苏。

“在看什么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往日更低沉，像被风雪打磨过的石头，带着粗粝的质感。

“没什么。”叶心心将书本往身后藏了藏，“随便看看。”

丹增的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，那里还残留着昨日笑过的痕迹——次仁说，她收到信后笑了很久，像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。这认知像根细针，在他心头反复穿刺，密密麻麻的疼。他缓步走到矮几旁，将手里的铜壶放在桌上，壶身碰撞桌面的轻响，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。

“陈阳的信，看完了？”他问，语气听不出情绪，目光却像鹰隼般锐利，紧紧锁着她的脸。

叶心心的身体僵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提起。她抬起头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，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，像被乌云笼罩的雪山，隐约透着危险的气息。“是。”她轻声回应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。

丹增拿起铜壶，给自己倒了杯酥油茶，茶汤在碗里轻轻晃动，映出他模糊的影子。“他说，要攒钱来接你？”

叶心心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指尖冰凉。他果然什么都知道。她没有回答，只是沉默地看着他，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兽，随时准备应对他的怒火。

然而，丹增却只是轻轻啜了口茶，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嘲讽的笑意：“他倒是会说漂亮话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叶心心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像被踩到尾巴的猫，“陈阳不是你想的那种人！他说会来，就一定会来！”

“是吗？”丹增放下茶碗，目光落在她因愤怒而泛红的脸上，眼底的嘲讽更浓了，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他在城里，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？”
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在叶心心耳边炸开。她怔怔地看着丹增，仿佛没听懂他的话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只有“新的女朋友”这几个字，在脑海里反复回响，像钝器般反复捶打着她的心脏。

“你你说什么？”她的声音颤抖着，几乎不成调，“你在骗我，对不对？你就是不想让我等他，所以故意编这种谎话来骗我！”

“我没必要骗你。”丹增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，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，扔在矮几上，“这是次仁在县城邮局看到的，陈阳寄给他朋友的信，里面提了一句，说家里给他介绍了个姑娘，性子温顺，很合心意。”

叶心心颤抖着手拿起纸条，上面的字迹确实是陈阳的，只是内容简短，语气随意，那句“新认识的姑娘很不错”像淬了毒的针，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，让她瞬间泪流满面。

不可能的，陈阳不会这样对她的。他们约定好的，他说会等她，说会接她回家，说他们会一起在草原上种满格桑花那些誓还在耳边回响，怎么可能说变就变？

“这不是真的”她摇着头，将纸条狠狠揉成一团，泪水模糊了视线，“是你伪造的，是你想让我死心，所以才”

“死心？”丹增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，他伸手想触碰她的脸颊，却被她猛地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