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玛泄密
叶心心坐在矮几旁,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抄录着陈阳来信的信纸。纸上的字迹被她摸得发皱,“开春雪化,便会亲自前往草原”这句话,像一粒埋在心底的种子,在连日来的期盼中悄悄发了芽。可丹增那句冰冷的“陈阳交了新女友”,又像块巨石压在心头,让她在希望与绝望间反复拉扯。
帐门被轻轻掀开,卓玛抱着叠洗好的衣物走进来,辫梢的红绳扫过毡帘,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。小姑娘看到叶心心手里的信纸,脚步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像是藏着什么心事。
“叶老师,你又在看陈阳先生的信呀?”卓玛把衣物放在床榻上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“次仁哥说,邮局最近没再收到你家的信了。”
叶心心的指尖猛地收紧,信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她抬起头,看着卓玛躲闪的目光,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:“卓玛,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?”
卓玛的肩膀轻轻一颤,小手不安地绞着辫梢的红绳,嗫嚅道:“没、没有呀”
“是吗?”叶心心放下信纸,目光紧紧锁住小姑娘的眼睛,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?是不是丹增又跟你说了什么?关于陈阳的?”
提到丹增,卓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像被炭火烤过的苹果。她咬着嘴唇,犹豫了许久,才抬起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叶老师,对不起丹增叔叔他骗了你。”
叶心心的心猛地一沉,像坠入了冰窖。“他骗了我什么?”她的声音发颤,指尖冰凉。
“他说陈阳先生交了新女友,是假的。”卓玛的眼泪掉了下来,砸在藏袍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“那天他从书房出来,脸色很难看,次仁哥问他怎么了,他才说的。后来我偷偷问次仁哥,次仁哥说,邮局的人根本没说过这话,是丹增叔叔自己编的”
叶心心怔怔地看着卓玛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假的?丹增竟然骗了她?那个一向霸道直接的男人,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欺骗她?
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,她想起自己得知消息后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,想起自己偷偷掉的眼泪,想起自己对陈阳的怀疑和失望原来这一切,都是丹增精心编织的谎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叶心心的声音带着哽咽,像被揉碎的羽毛,“他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?见不得陈阳来接我吗?”
“不是的!叶老师你别生气!”卓玛慌忙拉住她的手,掌心热乎乎的,带着孩子气的温度,“丹增叔叔他他是怕你走。次仁哥说,陈阳先生给你家里寄了信,说要攒钱来接你,丹增叔叔知道后,把自己关在书房喝了一整天的酒”
叶心心的心猛地一颤。原来他知道,他什么都知道。知道陈阳的承诺,知道她的期盼,所以才用这种卑劣的方式,试图摧毁她的希望。
“那陈阳他真的没来过西藏吗?”叶心心想起丹增之前说的话,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存的希望。她多希望,这也是他编造的谎。
卓玛低下头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次仁哥去邮局问过,说说陈阳先生确实没来过西藏,也没有给这里寄过信。他的信,都是寄到你家里,再由你父母抄给你的”
最后一丝希望,也像被风吹灭的烛火,彻底熄灭了。叶心心怔怔地坐在那里,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掏空了一样。陈阳没来过,他只是在远方努力,却还没有真正踏上这片草原。
原来,丹增没有完全骗她。陈阳确实还没来,她的等待,或许还要持续更久。
“叶老师,你别难过。”卓玛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小大人似的安慰她,“丹增叔叔虽然骗了你,但他是真心对你好的。他怕你走后会受苦,怕陈阳先生照顾不好你,才才出此下策的。”
“真心对我好,就要骗我吗?”叶心心苦笑一声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,“真心对我好,就要用这种方式折断我的翅膀,把我困在这座庄园里吗?”
她想起陈阳信里的承诺,想起父母抄信时的小心翼翼,想起自己日日夜夜的期盼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丹增的欺骗,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了她心里,让她对他仅存的那一丝动摇,也瞬间冰封。
卓玛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,急得手足无措,只能不停地说:“丹增叔叔知道错了,他后来很后悔,只是不好意思跟你道歉叶老师,你原谅他好不好?”